體育館裡靜了三秒,緊接著就像是在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徹底炸開了鍋。
幾十個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連命都不要了,推開前排的椅子拼了命地往前擠,快門聲連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剛才還在臺下感動落淚的患兒家屬們,此刻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我操你祖宗!那是給我家娃看病的錢啊!”
一個東北漢子率先紅了眼,抄起旁邊的摺疊椅就衝上了演講臺。緊跟著,幾十個家長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撲了上來,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地上那個穿高定西裝的男人活生生生撕了。
秦山見狀,二話不說抽出身上的警棍,大吼一聲:“都退後!警察辦案,退後!”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刑警立刻站成人牆,死死攔住情緒失控的人群。
劉宇縮在林川的皮鞋下面,抱著肋骨抖成了一個篩子,連滾帶爬地往秦山腿邊躲。
林川鬆開腳,彎腰把落在地上的麥克風撿起來。他走到剛才帶頭衝上來的東北漢子面前,把手裡那份影印的電子賬單厚厚一疊塞進漢子手裡。
“這上面每一筆賬,市局經偵大隊已經全部凍結了。”林川看著這個因為熬夜照顧生病女兒而頭髮花白的男人,語氣平穩有力。“該抓的人我們抓了,該你們的救命錢一分不少,市局一定原封不動退回你們的卡里。”
漢子看著手裡的賬單,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背後的幾十個家長也跟著跪了一地。沒人說話,只有一片讓人心碎的痛哭聲,帶著被騙的屈辱,和救命錢失而復得的慶幸。
林川沒有攔,他轉頭看向秦山:“帶走。”
秦山摸出手銬,把劉宇的雙手反剪在背後,卡巴一聲銬死,像拎死狗一樣拖出了體育館。
市局重案支隊,一號審訊室。
頭頂的白熾燈晃得人睜不開眼。劉宇那身高定西裝早就蹭滿了灰土,鼻青臉腫地縮在審訊椅上,哪裡還有半點千萬粉絲大V的光鮮亮麗。
“大律師還在外頭呢,不用喊他進來替你辯護?”林川坐在桌子對面,手裡把玩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劉宇眼皮耷拉著,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大局已定,那些被警方恢復的賬本和錶帶縫隙裡的DNA報告,早就把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是我乾的。”劉宇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那老不死的拿記事本威脅我,說要把賬單捅給媒體。我好聲好氣給他五十萬封口費,他不識好歹,還敢罵我生兒子沒屁眼。”
劉宇抬起頭,眼睛裡透著一股怨毒:“我這種身價的人,能被個撿破爛的拿捏?半夜我開著車去堵他,本來只想把本子搶過來。誰知道他死死抱著不撒手,我一生氣,順手就從後備箱摸了把修車扳手,給了他一下……”
“一下?”林川停下轉筆的動作,把幾張高畫質屍檢照片扔在桌面上。“周法醫在李大爺後腦勺上,驗出了七處重擊骨裂。你這是奔著滅口去的。”
劉宇看都沒看照片,破罐子破摔地靠在椅背上:“行,我認栽。詐騙加過失殺人,頂多判個無期。我在裡面表現好點,過個十幾年還能出來。林警官,你不用跟我廢話了,走程式吧。”
林川聽完這話,笑了。
他把手裡的簽字筆扔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只是運氣不好,被我盯上了?”林川看著劉宇的眼睛,眼底一片冷漠。“其實你連個惡人都算不上。真正的惡人做事有底線,你純粹是個沒有脊樑骨的垃圾。”
劉宇臉色變了變:“你罵誰垃圾?”
林川沒理他,繼續說道:“你每天戴著一百多萬的表,開著大幾百萬的豪車,享受著網友喊你大善人。你心裡難道不知道,那些錢是別人拿命換來的?那些重症病房裡的孩子,就因為你抽走的這幾十萬,可能第二天就得拔管停藥。”
林川伸出手指,在鐵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李大爺七十歲了,一件破棉襖穿了五年,鞋爛了用膠布粘。他圖什麼?他圖那些本該屬於孩子們的救命錢,能落到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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