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早晨，陽光透進南山半山腰的豪華別墅。
陸遠舟穿著高階真絲睡衣，坐在定製的長條餐桌前。桌上擺著手磨咖啡和剛烤好的吐司，留聲機裡放著舒緩的古典樂。
他心情不錯，拿起銀湯匙攪了攪咖啡。按照他的算計，林川這時候應該正被假線報耍得團團轉，帶著人在省城火車站喝西北風。
砰的一聲悶響。
別墅厚重的雙開門被大力推開。
助理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西裝都跑得散了架，領帶歪在一邊，鞋底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泥印。
“老闆，出事了！”助理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在發抖。
陸遠舟眉頭皺起，端著咖啡杯，語氣帶著習慣性的訓斥：“沒規矩。天塌下來也有個兒高的頂著，慌什麼。”
助理嚥了口唾沫，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南郊的古董黑市，昨晚被市局雷霆掃穴一鍋端了！六十五億的冷錢包全落進了警方手裡。還有風衣陳鶴，被林川當場廢了腿活捉！”
陸遠舟端著咖啡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啪啦一聲脆響。
價值五位數的骨瓷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深褐色的滾燙咖啡液濺在他的高階真絲睡衣上，留下一大片難看的汙漬。
他死死盯著助理，臉色唰地一下變白。他沒有發火，也沒有咆哮，整個人像是一截僵硬的枯木，定在了椅子上。
混跡東江市二十年，一路爬到政法委特聘顧問的高位，陸遠舟第一次感覺到，有一把看不見的鋼刀，已經真真切切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林川帶給他的恐懼。
同一時間，東江市公安局大會議室裡，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秦山今天特意換了身洗得發白的舊常服，腰桿挺得像根標槍。他端著掉漆的保溫杯，站在長條會議桌最前面，唾沫橫飛。
“各位領導，這六十五個億的洗錢冷錢包，現已全部移交省廳技術部。那些被坑的患兒救命錢，也連夜走了特殊通道。”秦山越說越來勁，“這把火，咱們重案支隊燒得通透！”
局長坐在主位上，平時不苟言笑的臉這會兒笑得像朵花。他重重拍了下紅木桌子。
“幹得漂亮！這顆毒瘤一拔，東江市的天都晴了！”局長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摸魚的林川，“林川，你小子這次居功至偉。特批檔案我上午就籤，個人一等功沒跑了。你要什麼獎勵，今天儘管提！”
林川把搭在會議桌邊緣的長腿收了回來，扯了扯黑夾克的領口。
“局座，獎章能折現換成帶薪休假不？”林川一本正經地開著玩笑，“最近晚上總是加班抓人，我那輛破速騰連油費都快加不起了。”
會議室裡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秦山樂得直拍林川的肩膀，局長指著他笑罵了兩句，氣氛好得不行。
散會後，林川沒回辦公室，直接拐進了地下審訊室。
一號鐵椅子上，陳鶴被牢牢鎖著。他那條被林川踩碎的左腿打了厚厚的石膏，整個人萎靡不振，但嘴巴閉得像蚌殼一樣緊。
他心裡算盤打得清清楚楚，只要自己咬死不開口，外頭那位手眼通天的陸老闆肯定會想辦法撈他出去。
林川拉開椅子坐下，一句話沒說，直接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A4紙，甩在陳鶴面前的鐵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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