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重案支隊的辦公室裡,林川伸了個懶腰,將一份剛剛加密打包好的檔案傳送了出去,收件人是省廳特偵總隊。
檔案內容,正是孫啟明連夜破解出的,關於“幽靈改車行”的一切,包括那個直指核心巢穴的加密座標。
“搞定,收工。”林川靠在椅背上,雙腳翹上桌面,一副功成身退的鹹魚模樣。
他對面,秦山正拿著毛巾擦拭他那寶貝保溫杯,聞言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你小子又想撂挑子?”
“什麼叫撂挑子?”林川理直氣壯,“賀家的案子剛結,連軸轉了快半個月,我申請休假三天,合情合理。再說了,這種跨省的重型火力黑產,交給省廳的弟兄們去頭疼,專業對口,我這叫最佳化資源配置。”
說著,他甚至從抽屜裡摸出一個眼罩,作勢就要戴上。
秦山冷笑一聲,終於放下了手裡的保溫杯。他也不說話,慢悠悠地從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內袋裡,掏出兩張印刷精美、在燈光下泛著鐳射光澤的硬質卡片。
“星耀少女,巡迴演唱會,東江站,內場VIP區,A排7座、8座。”秦山將兩張票“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市價已經被黃牛炒到上萬一張的門票,在他手裡跟兩張澡堂票似的,“我女兒特意交代的,必須拍照打卡,完成任務。”
林川看了一眼那粉粉嫩嫩的門票,又看了看秦山那張寫滿“老子今天就是要抓壯丁”的臉,頓時感覺不妙。
“老秦,你可不能這樣,我真的神經衰弱……”
他的話還沒說完,秦山已經一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他的後脖頸,像拎一隻小雞仔一樣把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少廢話,就當給你放假了。讓你換換腦子,感受一下年輕人的活力。”
半小時後,東江市體育中心,五萬人的場館內聲浪震天,彩色的熒光棒匯成一片晃眼的海洋。
林川被秦山強行按在VIP區第一排的座位上,感覺自己的耳膜正在被幾萬個高音喇叭反覆蹂躪。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周圍那些激動得又哭又叫的年輕男女,眼神里充滿了對碳基生物多樣性的不解。
“這玩意兒,”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女生手裡揮舞的星形熒光棒,對身旁的秦山壓低聲音吐槽,“晚上拿回家,耗電量是不是跟熱得快有一拼?菜市場打折促銷的塑膠棒槌都比它結實。”
旁邊那名扎著雙馬尾的女生猛地回過頭,一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噴火似的瞪著他,要不是看他旁邊的秦山長得過於兇悍,恐怕當場就要罵出聲。
秦山強忍著笑,拿出手機,對著舞臺咔咔拍了幾張照片,熟練地開啟微信發給女兒,附言:已就位。
演唱會很快進入了高潮。
舞臺燈光驟然匯聚,煙霧升騰中,一名身穿白色羽衣、身段窈窕的女孩,被威亞吊著,緩緩升向十五米的高空。
她就是“星耀少女”組合的絕對C位,蘇蘇。
全場五萬名粉絲的尖叫聲匯成一股足以掀翻屋頂的聲浪。
“蘇蘇!蘇蘇!永遠的神!”
就在她升至最高點,準備做出那個經典的天女散花壓軸動作時——
“咔!”
一聲清脆到近乎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場館。
高空之上,蘇蘇身上那根比拇指還粗的鋼絲繩,毫無徵兆地從連線處應聲崩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
上一秒還在萬眾矚目之下的頂流偶像,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蝴蝶,在一片死寂中,從十五米高空直直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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