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要純金的。”
林川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整個人向後靠進椅子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一旁的秦山看著他這副終於找到新玩具的興奮模樣,眼皮子直跳,感覺自己血壓又開始往上竄了。
“你小子能不能幹點人事?一個涉案金額近億的跨國藝術品犯罪團伙,你他媽當成角色扮演遊戲了?”
“秦隊,格局小了。”林川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對付瘋子,就得用瘋子的辦法。你跟他講證據,他跟你聊藝術;你跟他聊藝術,他跟你談哲學。只有變成一個比他更瘋、更不講道理的神經病,才能把他從那個自以為是的高塔上拽下來,按在地上摩擦。”
韓冰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十二小時,一套為“東江市新晉煤老闆傻兒子——林日天”量身打造的完美人設新鮮出爐。
海外野雞大學畢業證、漏洞百出的奢侈品消費記錄、以及一個存著三千萬現金、隨時可供對方驗資的瑞士銀行匿名賬戶,一應俱全。
第二天晚上七點,當林川穿著一身佈滿巨大Logo、金光閃閃的範思哲印花套裝,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墜著個純金煤塊的大金鍊子,嘴裡嚼著口香糖,從試衣間裡晃出來的時候,整個重案支隊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死寂。
秦山手裡的保溫杯差點沒拿穩,他上下打量著這個活像從城鄉結合部KTV裡走出來的精神小夥,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他媽……真豁得出去啊。”
林川對著鏡子撥了撥被髮膠糊得硬邦邦的頭髮,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專業。”
晚上八點,城西“雲頂”私人會所。
這場由“色彩空間”網站發起的線下高階藝術沙龍,門檻極高,只對身價過億的特邀會員開放。
林川開著一輛從租車公司提來的、騷粉色的蘭博基尼,油門轟得震天響,一個甩尾精準地停在了會所門口,引來無數側目。
他把車鑰匙隨手扔給門童,嘴裡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沙龍內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牆上掛滿了各種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後現代主義抽象畫作,一群穿著高階定製禮服、端著香檳的“名流”,正湊在一起,用故作高深的腔調,討論著色彩的解構與線條的張力。
“這畫的什麼玩意兒?”
一個極不和諧的、充滿暴發戶氣息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這片優雅的氛圍。
林川一手插兜,一手端著杯香檳,站在一幅標價八百萬的抽象畫前,撇著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這不就是拿拖把蘸了紅油漆在地上滾了一圈嗎?狗爬的都比這有藝術感。八百萬?八十塊錢我都要考慮一下會不會弄髒我的車庫。”
他聲音不小,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十幾道夾雜著鄙夷、厭惡和看好戲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哪來的土包子,懂不懂藝術?”
“就是,沒點審美就別來這種地方丟人現眼。”
林-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他晃悠到另一幅畫前,點評得更刻薄了。
“這個,叫《母體的凝視》?我凝視了半天,就看見一堆亂七八糟的幾何圖形,跟我家廁所瓷磚裂了的紋路似的。還五百萬?我花五十塊錢找個瓦工都能給你砸出同款來。”
他這番指點江山的大放厥詞,成功讓自己的“人嫌狗不待見”指數飆升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他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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