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確實好喝。蓮藕燉得軟爛，排骨的肉都脫骨了，湯底清亮但味道醇厚，該有的調料一樣不缺，火候剛剛好。
“法醫的廚藝，能信嗎？”他嘴上嫌棄，勺子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周若彤靠在辦公桌邊上，抱著胳膊看他喝，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不信你別喝。”
“都倒出來了，浪費糧食不好。”林川頭也不抬，呼嚕呼嚕，一桶湯見了底。
他放下勺子，拍了拍肚子，往椅背上一靠。
“確實比食堂強。”
“廢話，食堂那個廚子，連排骨都不會焯水。”
“你是不是偷偷研究過我們食堂的菜？”
周若彤瞪了他一眼，不接這茬，伸手按住他的太陽穴位置。
“疼多久了？”
手指的力道不重不輕，帶著一點涼意。林川下意識想躲，被她按住了腦袋。
“別動。你上次複查的腦電圖我看了，顳葉區域的異常放電頻率比三個月前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林川的笑容淡了一點：“你調了我的病歷？”
“我是你的指定體檢醫生，有許可權。”周若彤的聲音軟下來半度，手指卻沒松，“林川，你聽我說，止痛藥不能再加量了。你的肝臟轉氨酶已經偏高，再這麼吃下去——”
“知道了。”
“你每次都說知道了，然後該怎麼吃還怎麼吃。”
“這次是真知道了。”
周若彤收回手，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鐘。那雙眼睛在臺燈底下顯得格外亮。
“下週一來法醫中心複查，不許放鴿子。”
“遵命，周法醫。”林川舉起礦泉水瓶朝她比了個敬禮的手勢。
周若彤哼了一聲，把空保溫桶收回來，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來，沒回頭。
“湯是特意燉的，給你喝的。”
聲音很輕，說完就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林川愣了一秒，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更大了一點。
他正準備把注意力拉回白板上，走廊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秦山端著他那個永遠不離手的保溫杯，站在辦公室門口，表情微妙。
“你站那兒多久了？”林川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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