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沅心裡糾結的同時,謝回也在觀察她,今日謝回本是出來辦案子的,京城已經接連發生了四起縱火案子。
一開始被燒的都是柴火剁,或是火勢還沒起來就被撲滅了,第三起火勢大了,那家人家中被燒了個精光,好在當晚湊巧丈夫陪妻子帶著孩子回了孃家,晚上男的喝多了酒沒回來,人沒出什麼事。
本來這種縱火的案子自有京兆府去管,輪不到大理寺。
可偏偏近日京城也不太平,先是京郊兩個村子因灌溉的事情打了起來,本來這天又不缺水,這事兒頂多也就是個先後,結果兩邊村民還是發生了口角。
又恰巧“李村”嫁到“張村”的一個姑娘被婆婆磋磨了,兩個村本就在火頭上,這下子口角變成了動手,什麼扒犁,鐵鍁甚至洗衣服的棒槌都使出來了。
再然後城內又有賭坊討債打死了人,近日京兆的人一半忙著去拉架,另一半忙著清剿城內各個地下賭坊。
不巧的是本就沒什麼線索的縱火案又發生了第四次,這次還出了人命,京兆尹一個頭兩個大,乾脆就著出了人命這個由頭把案子呈給了大理寺。
今日謝回領了差事,出來查縱火案子,京兆少尹周仲安是他兒時玩伴,今日兩人一道看了幾處案發現場,周仲安跟他說這處沈記酒肆的鴨肉鍋子是京城一絕,結果把他帶到這兒自己卻有急事走了。
沈沅剋制自己不要朝謝大人那邊看,酒肆老闆過來,她也就隨便點了幾個招牌菜。
好在很快店裡就陸陸續續來人了,人一多,把沈沅心中的緊張感都衝散了不少。
等菜上來之後,沈沅就著買來的夾餅吃著她最喜歡的魚肉鍋子,剛進門時那點緊張隨著一口接一口嫩滑的魚肉,早就被她嚥進了肚子裡。
以至於謝回都走到她桌邊了,她都沒發現。
“沈姑娘。”謝回語氣平靜但肯定,絲毫不覺得自己會認錯人。
沈沅拿筷子的手僵住,下意識便道:“你怎麼知道我姓沈。”
說完她就恨不得咬舌自盡,還大理寺少卿的閨女呢,這話跟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她彷彿都聽到了謝大人輕笑了一聲……
看著對方身上的醬色官服,沈沅也沒想到謝大人居然還敢找上門來,當下也顧不得什麼了,既然這位謝大人已經認出了她,說明那天在大理寺他就猜到了,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猶豫了。
“夾餅攤子,是不是你?”
謝回原本走過來,是因著以往的事情太過好奇,想過來試探兩句,現在卻覺得這姑娘怪有意思的。
“是我。”
“為何要查我?”
謝回不答反問:“你如何知曉媒婆介紹的那人的情況?”
“這有什麼,那人是我家白芷的三舅公的表弟的鄰居,我自然聽說了。”
白芷……白芷雖然不明白,但是自家姑娘都說了,她立馬點頭,“是!那人是我三舅公的表弟的鄰居,所以我知道,是我告訴我家姑娘的。”
謝回失笑,卻也知道自己當時做法欠妥,“抱歉沈姑娘,我不該私下打探你的行事。”
沈沅矜持地點點頭,“看在你是我父親同僚的份上,這事兒我不會告訴我爹的。”
謝回微微低著頭,看著面前小姑娘清凌凌的雙眼,也讀懂了她的意思。
這件事情就在他們兩個之間為止了,不可以再被沈大人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