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妍，抱歉，我回來晚了。”
宇文牧緩步靠近，伸手拿下了陸姝妍手上還握著的毛筆，陸姝妍轉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邊，落下的墨滴已經暈染了半張紙，宇文牧將毛筆輕輕擱在筆架上。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去了你家，是伯母跟我說的，說你這些日子都在鋪子裡。”
陸姝妍抬頭看著面前風塵僕僕的男人，約莫許久沒有好好梳洗，下巴上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也是濃重的青黑，就連嘴唇上都幹得起了皮。
“你一回京就去了我家？不用進宮去面聖嗎？”陸姝妍說著，順手給宇文牧倒了杯茶。
宇文牧把茶盞握在手裡沒喝，回答道：“我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今日不急著面聖，明日再進宮就行。”
“把茶喝了，跟我走。”
宇文牧沒說話，乖乖將手中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
陸姝妍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拉著他往外走，這期間兩個人都沒說話，直到下了樓上了馬車，陸姝妍才開口問宇文牧：“你就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兒嗎？”
宇文牧即便坐著，也脊背挺直，雙手正正經經放在膝蓋上，聽到陸姝妍問他的話，他答道：“你想帶我去哪兒都行。”
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來的話還挺動聽，起碼在陸姝妍聽來是這樣的，她側頭抿了抿唇，“你就不累嗎？馬車上也沒有別人，你可以放鬆些。”
宇文牧聞言，將原本好好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改成了交握的姿勢，然後看了陸姝妍一眼，好似在說：我已經放鬆了。
陸姝妍沒忍住笑了，伸出手拉住宇文牧的胳膊，將他扯向自己，另一隻手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好歇歇吧。”
陸姝妍低頭，看到了一雙睜大的黑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他，她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地看宇文牧的眼睛，雙眼皮，睫毛很長，眼仁特別黑。
“閉眼，我叫你睜再睜。”
“嗯。”
宇文牧並不敢把自己身上的重量都壓在陸姝妍身上，而是自己用了勁，頭只是輕輕靠在陸姝妍的肩膀上，但很奇怪，僅僅是這樣靠著，一路快馬趕來的疲憊，好像都不見了。
【她好像有些瘦，是太累了嗎？改天去趟太醫院問問有什麼辦法能將人養胖一點兒。】宇文牧這樣想著。
“宇文牧，你是傻子嗎？”
陸姝妍攤開他的手掌，不白淨也不漂亮的手，上面佈滿了老繭，應當再結實不過了，可手上還是有破皮，水泡，在指根的地方，陸姝妍很快就想到這是怎麼造成的，她也學過騎馬，剛學的時候手嫩，沒多久就被韁繩磨出了水泡。
不知多久之後，馬車停下。
“可以睜開眼睛了。下去吧，我請你吃晚膳。”
宇文牧睜開雙眼，坐直身子，眼前的姑娘正對他淺笑，於是他手上的動作似乎比他的腦子更快，伸手將姑娘抱進了懷裡。
“謝謝你。”
“一頓晚膳而已，最近我掙了不少，不用謝。”
“不止謝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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