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之後,沈沅也沒有放下大理寺的事兒,依舊跟之前一樣天天去上值,不過大多數時候她都在值房看案卷,或是審問犯人,有需要外出的時候,不止是她爹,大理寺的大人們也都關照她不許她去。
白大人樂呵呵道:“小沈大人,將來孩子洗三,滿月,週歲,可都得記著請咱們去啊,說起來這孩子都算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了。”
“孩子小名想好叫什麼了嗎?不如就叫大理寺算了,反正沒出生前就日日長在大理寺了。”
“老魏淨會胡說八道,誰家孩子叫大理寺這樣的小名啊?不過小沈大人現在日日看案卷,日後孩子說不準一說話就會背大昭律了。”
李大人的話讓沈沅樂不可支,但是沒準還真是這樣呢,沈沅現在在負責大昭律裡面關於十五歲以下少年犯案的律法條文的精細,就是之前因為六婆案,讓大理寺的人認識到,這方面的律法還不是很完善。
白天沈沅懷著孩子在大理寺看律法,晚上回家後就想讓謝回給孩子講講京兆府,但是往往謝回憋半天也想不出幾件能跟孩子講的事兒,有些事兒聽多了實在不利於孩子成長。
沈沅在大理寺上值一直上到四月,這個時候肚子已經很大了,誰看了都不放心叫她再日日從家去大理寺,皇上甚至還下了聖旨,讓沈沅從四月到孩子出生後半年之內,都不必再上值,就在家中好好休養。
因為這件事情,之後在吏部的推動下還添加了一條關於女官生產假的條例,規定女官在任上若是有孕,產前產後一共有最少半年的假期,期間俸祿照發。
此外有官員妻子生產的,也可向上峰請最長十日的假期,陪伴妻子生產,此種假期,就不算在年底考評的範圍之內。當然一年也最多隻有一次這樣的機會,而且假期間,吏部有官員會隨時上門探訪,若是請了假不在家陪著,而是出門花天酒地,不好意思,扣俸祿,年底考評扣分。
按照日子推算,沈沅和謝回的孩子應當是在七月生,當初兩個人準備要孩子的時候,都沒想起來注意這回事,也以為停了藥不會很快就有孕的……結果……
“七月生產,坐月子遭罪啊,大熱的天。”因為這個,沈老夫人憂心忡忡。
沈沅自己倒是沒想那麼多,“那也沒法子,懷都懷了,也不能讓孩子晚點生吧?說不準今年七月沒那麼熱呢。”
沈沅這話就是隨口一說,畢竟天兒熱不熱也不是她能說了算的,可沈老夫人卻聽在了心裡,從四五月份開始每天夜裡都對著天唸叨,“老二媳婦兒,娘知道你靈驗,就保佑咱們家滿滿生得順順利利,今年七月的天別太熱了,最好時不時下點雨,不然你閨女坐月子可遭罪呢。”
這些都是沈老夫人私下裡唸叨,旁人也不知道這事兒,不過七八月裡坐月子確實比平時遭罪,熱不說了,還不能隨便用冰,寒涼的東西也吃不得。
後來還是康樂公主想了一個法子,城外山上的莊子比城裡要涼快得多,乾脆就住到莊子上去生產坐月子,穩婆,太醫也都一起陪著住在那兒。
六月底時,沈沅就搬到了莊子上住,這處別莊離京城也不遠,有事的話來往也便捷。和沈沅一起過去的還有兩個穩婆,兩個乳母,還有康太醫。沈沅孕期一直都是康太醫著看的,這回知道自己不用日日去太醫院點卯,高興得很,自個兒立馬收拾了東西就出發了。
就是謝回,沈沅想著他京兆府事務忙碌,就叫他還是住在城裡,但是他寧願每日來回,也不想一個人住在寧安伯府。
謝回一邊替妻子按著因有孕浮腫的腳,一邊道:“我只需早上早起一點罷了,你十月懷胎的辛苦,我都不能替你承受,我這點算什麼?”
其實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夠乖巧的了,這段日子,沈沅沒有害喜天天吐,孩子也不鬧騰,就白天的時候動動手腳,但即便如此,大著肚子腰還是常常痠疼,晚上也會經常起夜,腳也偶爾會抽筋。
“雖然確實累,但是要孩子的時候也是咱倆一塊商議的,所以我還是很期待孩子的到來的,即便是累一點兒也覺得高興。”沈沅伸手扯了扯謝回的嘴角,“所以你這個當爹的能不能不要苦著臉了?孩子看到了還以為爹不歡迎牠呢。”
謝回順勢彎下腰親了親沈沅的肚子,微笑著跟孩子道歉:“爹很歡迎你的,爹只是太擔心你娘了,對不起。”
“嗯,孩子說原諒你了。”
“謝謝……滿滿你說我們要不要先給孩子取個小名?”
沈沅點點頭,“之前說好了我來起名字,那小名就你起吧?”
謝回想了想說:“小名就叫狸兒吧,願咱們的孩子,日後就如小老虎一般強健。”
“好!就叫狸兒。”
到了七月裡,謝回就開始睡不安穩,夜裡要醒來好幾回,因為老是能夢到沈沅說肚子疼,跟他比起來,沈沅倒是日日都睡得很安穩。而且今年七月還真的沒有往年那麼熱了,住在莊子上就更涼快了。
狸兒也很是懂事,七月十五一大早沈沅覺得肚子有些不對勁,謝回這個時候也恰好剛剛起來,還沒去上值,聽到沈沅說肚子疼,穿著中衣就跑出去將康太醫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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