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聞月引怯怯站了出來,“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和爹爹當了二十年的夫妻,難道您一點都不顧念舊情嗎?鎮北王就那麼好嗎?可他除了位高權重,又有哪一點比得上爹爹呢?依我之見,鎮北王對您不過是見色起意,只有爹爹才是真心實意。過日子未必就要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粗茶布衣、平平淡淡,才是真呀!”
周圍香客紛紛道:
“聞大姑娘真是懂事!大人都不明白的道理,她一個小姑娘卻能領會!”
“聽說聞大姑娘從小就讀經史子集,明事理、分黑白,想必這就是讀書的意義吧?”
“……”
聞月引聽著讚譽,表情愈發謙恭溫順,望向衛姒的眼神也更加堅定。
聞如風挺了挺脊背,跟著義正言辭道:“妹妹說得不錯。娘,我雖然是聞家的嫡長子,但身上也流著你的血脈,你不能只管生不管養,你有責任為我和弟弟的前程出一份力!”
聞星落看得出神,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哂。
謝觀瀾慢悠悠走過來,語氣譏嘲:“妹妹家裡可真有意思。”
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於是聞青松等人都注意到了他和聞星落。
聞青松立刻喊道:“星落,還不快過來勸勸你母親?”
聞星落複雜地看一眼謝觀瀾。
這傢伙是故意的。
他見不得她好,故意把她推進麻煩裡。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只得走上前:“母親,父親。”
母親面無表情,即便被前夫和幾個孩子攻訐討伐,她也依舊事不關己。
從小到大,前世今生,聞星落都看不透母親在想什麼。
小時候自然也怨過她,怨她為什麼不愛她卻還要把她生下來。
可是經歷了兩世,她忽然想,也許母親當年根本就不是心甘情願嫁給父親。
她孤零零活在世上,沒有朋友沒有族親,她是一個柔弱的女子,她被父親強佔為妻,她被父親強迫著生下五個孩子。
她和哥哥姐姐,不是母親的骨肉。
他們是母親的汙點。
這個念頭,令聞星落心悸。
聞青松不滿催促:“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勸你母親呀!”
聞如雲譏諷:“她如今認鎮北王為父,哪還看得起我們?整天圍著謝拾安四哥哥、四哥哥地叫,只知道討好王府的人,哪有空為父親籌謀前程?!只不過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罷了!”
周圍的香客聞言,望向聞星落的目光帶上了鄙夷。
聞星落迎著眾人的目光,坦然道:“官員任命,是透過考核政績決定的。父親讓母親在鎮北王面前為你進言,想透過裙帶關係當上蜀郡主簿,這讓其他官員怎麼想?大家都是寒窗苦讀出來的,父親怎麼能如此自私?”
話音落地,香客們突然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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