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細碎的薄金色陽光照在衛姒的臉上,她的面容格外柔和靜謐。
聞月引記得三年前衛姒還被父親鎖在高閣,整日鬱鬱寡歡,如同一株即將枯萎的牡丹,可是這個冬天,她似乎重新活了過來。
她眉眼帶笑,梳頭的動作很溫柔,像是生怕弄疼了聞星落。
聞星落仰起頭,笑容嬌嬌的同衛姒說了什麼,衛姒掩唇輕笑,母女倆容貌相仿,一顰一笑間說不出的融洽溫暖,彷彿這一刻的歲月也為她們放慢了腳步。
聞月引看著她們,呼吸急促。
長這麼大以來,她從沒有在母親臉上看見過這種表情。
幼時她也曾期冀母親的懷抱,可是屢次碰壁之後,她就再也不想看見這個女人。
她只在每夜的夢裡,去幻想這麼一副母女歡愉的畫面。
可是……
可是,為什麼聞星落實現了她的夢?
聞星落不僅搶走了她在鎮北王府的繼兄、繼父和祖母,現在,她竟然又搶走了母親!
儘管母親出身卑賤,但聞月引依舊不想她被聞星落搶走。
無論是鎮北王府還是聞家,他們所有人都應當都只愛她聞月引一個人才是!
聞月引咬著嘴唇,生氣又委屈地回了東北偏院,對著銅鏡抹眼淚。
抹著抹著,想起衛姒給聞星落梳的髮髻,她不由拿起木梳,模仿著給自己也梳了一個。
梳好頭,她重新淨面敷粉,望著銅鏡裡打扮一新的模樣。
她同樣繼承了衛姒的美貌,儘管沒有聞星落招眼,卻也稱得上十分的漂亮,宛如一枝幽靜恬美顧影自憐的白玉蓮。
聞月引勉強止住淚意,撫了撫新裙子,決定去王府裡走走。
魏螢抱著劍藏在暗處。
她閒得慌,就跟蹤聞月引,從主院一路跟到了這裡。
她盯著聞月引的髮髻,鳳眼裡流露出一抹古怪。
聞月引七拐八繞,不知不覺走到了穆知秋的小院門口。
穆知秋正在曬太陽,看見她,不由挑眉,“你的髮髻……”
聞月引抬手扶了扶簪花,想起衛姒為聞星落梳頭的那一幕,不由挺直脊樑,驕傲道:“你不是說我不如聞星落嗎?我今日去給母親請安,她待我格外溫柔,甚至親手為我梳了這個髮髻。好看嗎?”
料峭寒風吹過楓樹,一片陰影落在了穆知秋的臉上。
她彎唇,“好看。”
前朝的宮廷少女髮髻,怎麼不好看?
幸而她在京都的時候博覽群書,因此認得這種髮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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