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糖的敘述還在繼續，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
“第二天我去了學校。班主任的辦公室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他還給我倒了杯水，說了很多鼓勵我、看好我的話。”
“然後，他給了我一張新的志願卡，讓我當場填完。”
“我記得很清楚，那張紙比正常的志願卡要薄一些，顏色也更白。但我當時……沒有多想。”
“我填完，親手交給了他。”
“之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我沒有收到任何一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去問他，他說我的分數可能剛好被卡在了投檔線外，這種情況每年都有，很可惜。他勸我，要麼復讀，要麼就早點出去打工。”
說到最後一句，薑糖頓住了。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傅正國的妻子再也忍不住，眼圈瞬間就紅了，緊緊抱住薑糖瘦削的肩膀，心疼得說不出話。
傅正國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節根根凸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張律師。”他開口，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
張路抬起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他合上面前的資料夾，動作不疾不徐。
然後，他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雙手交叉，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的傅正國和薑糖。
“傅董，夫人，姜小姐。”
他的語氣恢復了那種冷靜到可怕的專業度。
“情況已經很明朗了。”
“從班主任誘導姜小姐重填志願卡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那張所謂的‘新卡’，恐怕早就進了碎紙機。”
“而姜小姐真正的志願卡，被他們動了手腳，填上了另一個人的名字和資訊。”
他看向傅正國，一字一句。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證明姜小姐被頂替了。”
“而是要決定，用一種什麼樣的方式，把這群人送上斷頭臺。”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個人，有兩個建議。”
“A計劃，常規打法。我們秘密取證，聯合警方，將他們一網打盡。優點是穩妥，缺點是不夠解氣，公眾可能只會看到一個冰冷的結果通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B計劃。”張路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輿論開道，司法收尾。我們主動引爆這顆炸彈，讓它成為全國關注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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