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靜謐的湖心，每一個字都帶著清晰的迴響。
“我就是小花的媽媽。”
四個字，擲地有聲。
她頓了頓，看著小花瞬間定格的表情，又補上一句，像是在為這個全新的身份蓋上一個不可撤銷的印章。
“不是阿姨，是媽媽。”
小花徹底愣住了。
她小小的腦袋似乎宕機了，嘴巴微微張著，那雙剛剛還閃著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和空洞。彷彿沒聽懂，又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太過匪夷所思的事情。
手裡緊緊攥著的蠟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滾到了一邊。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薑糖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用全世界最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她，等待著她小小的世界完成這場天翻地覆的重建。
足足過了十幾秒。
小花的睫毛才顫了顫，像蝴蝶破繭前最後的掙扎。
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眼眶裡滾落，砸在薑糖的手背上，滾燙。
“……媽媽？”
那聲音，輕得像羽毛，怯生生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求證。
不是宣告，而是一個問句。
彷彿在問，我可以嗎？我真的可以這樣叫你嗎？
薑糖的心，被這聲試探性的呼喚徹底擊潰了。
她用力點頭，眼眶也跟著發熱。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小花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斷了。
“哇——”
她再也忍不住，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藏在心底的委屈、不安和孤單，都一次性哭出來。
“媽媽！”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是撕心裂肺的呼喊，是找到了港灣的宣告。
她張開小小的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死死地抱住了薑糖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臉整個埋進她的頸窩裡，彷彿要將自己揉進她的身體裡，再也不分開。
這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薑糖被她勒得幾乎喘不過氣，懷裡是滾燙的淚水和溫熱的鼻涕，蹭了她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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