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的第五天早上，陸景淵醒得比平時早。
五點剛過，天還沒完全亮，海面上鋪著一層灰藍色的薄霧，遠處的天際線剛泛出一點淡橙。
他穿了件薄外套下樓，打算去廚房燒壺水，路過落地窗的時候往外掃了一眼。
沙灘盡頭的礁石群上，坐著一個人。
十二歲的少年，褲腿捲到小腿肚，赤著腳坐在最高的那塊礁石上，兩條腿垂著，腳尖快要碰到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水窪。
承安。
陸景淵沒急著出去，先在廚房燒了水，泡了壺茶，又倒了杯溫牛奶，端著往沙灘方向走。
棧道盡頭的木板踩上去有輕微的吱呀聲，承安聽見了，回頭看了一眼。
“爹。”
“起這麼早。”
陸景淵把牛奶遞給他，自己端著茶杯在旁邊那塊矮一點的礁石上坐下來。
承安接了牛奶，沒喝，攥在手裡。
“睡不著。”
“幾點醒的？”
“四點多。”
陸景淵沒接話，吹了口茶，喝了一小口，目光跟著承安一起看向海面。
浪很輕，一層疊一層地推過來，碎在礁石腳下，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有節奏得像一首老曲子。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好一會兒。
天慢慢亮了，灰藍變成淺金，海面上開始有光在跳。
承安終於喝了口牛奶，聲音低低的。
“爹，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嗯。”
“在古代的時候，我知道我該做什麼。”
承安的視線落在遠處那條海平線上，聲音平穩但慢，像是每個字都掂量過才說出來的。
“我是長子，以後要接管家裡的一切，要替爹分憂，要護著弟弟妹妹。這些從我記事起就知道了。”
“嗯。”
“來了這裡之後……”
承安停了一下，拇指在牛奶杯的杯沿上來回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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