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機會，爹一定想辦法。”
這句話說出口以後，陸景淵在沙發上坐到天亮，念雪醒來時情緒穩了許多，可那隻裝信的木盒仍舊被她抱在懷裡。
第二天上午，他聯絡了曾為星辰學院做過兒童哀傷輔導的心理諮詢師何嵐，先將家庭情況中可以說明的部分交代清楚。
“家裡有十一名孩子，其中九個在同一晚夢見了已經離世的母親，夢的內容接近，醒來以後沒有再重複。”
電話那邊沒有立刻判斷，只問了一句。
“孩子們近期接觸過遺物，紀念影片，舊居照片，或者談過母親嗎？”
“沒有集中接觸，那場夢以後，他們開始寫信，畫畫，也會做過去吃過的菜。”
“睡眠和日常活動受到影響了嗎？”
“大部分孩子照常生活，其中一個訓練時注意力分散，受了輕傷。”
“您想讓我幫他們忘掉那場夢，還是幫助他們談論母親？”
“我不希望他們忘，也不想讓他們每天困在裡面。”
“那便先做家庭哀傷評估，夢是真是假，不在諮詢範圍內，我只看他們怎樣理解失去，又怎樣繼續生活。”
“他們過去的經歷涉及隱私，您不能追問具體地點和家庭身份。”
“我會問關係，不問無法公開的來歷，孩子也可以拒絕任何問題。”
“九個孩子的夢存在相同細節，您會不會直接告訴他們，這是互相影響造成的？”
“沒有評估以前，我不會給結論，即便評估結束，我也只討論夢帶來的感受，不替他們決定夢從哪裡來。”
“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我先與您談一次，再分別見孩子，每個人的時間不用太長，年齡小的可以由您陪著。”
何嵐第一次上門時，沒有帶測試卡片，只拿了一個普通資料夾，陸景淵與她談了一個小時。
“他們來到這個家庭以前，都失去過母親？”
“時間不同，記憶深淺也不同，最小的兩個對那晚沒有清楚印象。”
“家裡平日怎麼談這些母親？”
“想說便說，不想說便不問，畫作和信件由孩子自己保管。”
“您呢？”
“他們問到，我會回答。”
“您會主動說起嗎？”
陸景淵想了片刻。
“少，我怕說多了，他們跟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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