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
“爹，今天思遠問了我一些事。”
陸景淵在床邊坐下來。
“問了什麼？”
承安把下午的對話完整複述了一遍，連念卿的分析也一起說了。
陸景淵聽完沒有急著開口，拿起承安腿上的計劃本翻了翻，又放回去。
“念卿的判斷對不對？”
“她說得都對，不疏遠不暴露，問到了用家族傳承來擋。”
“那你還在想什麼？”
承安把計劃本合上。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思遠發現了真的東西，他能接受嗎？”
“你覺得他是什麼樣的人？”
“沉穩，不愛亂說話，但心思細，不是那種容易被糊弄的人。”
陸景淵拍了拍他的膝蓋。
“安哥，家人不需要防著，你記住這句話，但秘密要保護好，這兩件事不衝突。”
“怎麼不衝突？”
“不防著是態度，保護好是方法，你跟他正常相處不改變態度，可也不用拿真相去考驗一段還沒準備好的關係。”
承安把被子拉到腰上。
“那如果他自己猜出來了呢？”
“他猜是他的事，你不需要替他確認也不需要替他否認，真到了那一步，爹來處理。”
承安看著父親的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有一種跟年齡完全不匹配的篤定。
“爹，您不擔心嗎？”
“擔心過，但不是擔心被發現，是擔心你們為了不被發現活得太累。”
承安把臉轉向窗戶，外面月光鋪在走廊的地板上，跟那天他赤腳走過石板路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儘量不累，可有些習慣真的很難改。”
“不用全改，你是誰就是誰，底子在那裡，換個殼子也蓋不住，與其花力氣藏，不如把它變成現代也說得通的東西。”
“比如呢？”
“你練過的身法就是武術基本功，念柔的畫法就是古典技法，念卿的書法就是家教嚴格，每一樣拿到外面去，都不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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