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那承晚很亮。”
念柔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最亮。”
十點半以後陸續有人來了，劉老師帶了幾個業內的朋友，畫廊本身也有一批常客收到了邀請。陸鴻遠和宋婉清到得比預計的早了十分鐘，老爺子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裝，宋婉清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在展廳裡走得很慢。
宋婉清在那幅荷花前面站了很久，回頭跟陸鴻遠說了句什麼，老爺子嗯了一聲，目光在畫面上留了幾秒才移開。
來看展的人越來越多，念柔被劉老師叫到一幅古風山水前面跟幾位來賓做介紹。
她站在自己的畫前面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跟平時完全不一樣，背挺得很直，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手指在畫面上比劃著講構圖和用色的思路，眼睛裡有一種安靜的光。
念瑤靠在展廳角落裡拿手機拍了一段影片，嘴裡小聲嘀咕。
“這還是我們家那個說三句話就臉紅的念柔嗎。”
念卿站在她旁邊，手臂交叉在胸前。
“站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誰都會發光。”
人群裡有一個穿灰色亞麻襯衫的中年男人，進門以後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到了展廳最裡面那面牆前面。
他在那幅古風山水前面站了很久，久到念瑤都注意到了。
“大姐，那個人是誰，在那幅畫前面站了快十分鐘了。”
念卿看了一眼。
“不認識，可能是畫廊請的嘉賓。”
灰襯衫的男人終於從那幅畫前面轉過身來，掃了一圈展廳，目光落在了陸景淵身上。他走過去的時候腳步不急不慢，走到面前先伸出手。
“陸先生，冒昧了，我是方學文，做了三十年的美術評論和策展工作。”
陸景淵跟他握了一下手。
“方老師，您好。”
方學文回頭看了一眼那幅古風山水。
“令愛今年多大。”
“十一。”
方學文沉默了兩秒，手指摩挲著下巴上一小撮修剪整齊的鬍鬚。
“那幅山水的皴法非常老到，不是臨摹能臨出來的筆意，用墨的濃淡轉換極其自然，尤其是遠山那一段留白的處理，分寸感拿捏得比很多科班出身的成年畫家都好。”
“劉老師教得好。”
方學文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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