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最後一天的晚上，陸景淵在書房裡翻到了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
那是來到現代以後他隨手記的東西，不算日記，就是偶爾寫幾筆，多數時候記的是孩子們的事情。
第一頁的日期是兩年前的十月二號，字跡潦草，只有一行。
十一個，全到了，戶口的事明天找大哥。
往後翻，第二頁的字多了一些。
承晚把抽水馬桶衝了十九次，念霜從二樓陽臺翻出去被承安拽回來了，念星看見電視哭了半個小時以為裡面關著人。
第三頁。
念卿把所有孩子的衣服按大小疊好了，疊完以後在客廳站了一會兒，我看見她擦了一下眼睛。
再往後翻，記錄越來越少，不是事情變少了，是日子變得順當了，值得特意記下來的狀況越來越少。
最後一頁有字的地方寫著一行，日期是上個月的。
念柔辦畫展，念卿進一中，承澤去了科學院。
老大老四老三，三個一起往前邁了一步。
陸景淵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屜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書房的窗戶正對著後花園，院子裡的燈亮著，能看見念霜在草坪上壓腿，旁邊承遠不知道在跟她說什麼，說完兩個人同時笑了。
門口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念月的腦袋從門框邊上探進來。
“爹，客廳收拾好了，大姐說讓您下去。”
“什麼事。”
“不知道，大姐讓承安去買了個蛋糕回來，說是兩週年。”
陸景淵愣了一拍。
“什麼兩週年。”
“我們來現代兩年了，大姐算的日子。”
他跟著念月下了樓，客廳的燈全開著，長桌被推到了中間，上面鋪了一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白桌布，桌布上擺著一個雙層的奶油蛋糕，頂上插了兩根細長的金色蠟燭，火苗在空調的微風裡晃來晃去。
十一個孩子全在。
念卿站在桌子的一端，手臂交叉在胸前，表情帶著一點大姐獨有的鄭重。
念瑤舉著手機在拍影片，嘴裡唸叨著今天一定要發朋友圈。
承安站在唸卿旁邊，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跟在校籃球佇列隊的時候一樣直。
念柔在角落裡安靜地站著，手指上還有沒洗乾淨的顏料痕跡。
承遠和念霜擠在沙發扶手上，念雪靠著書架翻雜誌，承澤蹲在蛋糕旁邊研究蠟燭的材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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