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玄機子求見，只怕謝道安就要這樣呆坐著，一直等李清嫿醒來，他固執地想要李清嫿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
書房內，玄機子神色鄭重：“將軍。”
“說。”
玄機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緩緩開口：“將軍，屬下昨日算了一夜，不斷反覆推演，始終覺得奇怪。”
“哪裡奇怪？”
玄機子慢慢道來：“要知道，在涼州時，屬下還能透過將軍您的命格推演夫人的存在，她不屬於這個世界，就連林大人都...但只和您的命格有羈絆...”
他還沒說完，就被謝道安不耐煩地打斷：“這些我都知道，說重點。”
玄機子嘆了聲，直接挑重點說：“屬下覺得，之前找不到夫人的蹤跡，不是屬下判斷錯誤，也不是夫人的命格太弱。”
“那是什麼？”
“是夫人的氣息，命格，整個人都……消失了。”
玄機子自己都覺得離譜，好好的人明明就在這，可她確實像是消失了，一夕之間直接從天地之間消失，對上謝道安的視線，他硬著頭皮繼續說：
“屬下用將軍的血和頭髮，還有生辰八字，試了所有能試的辦法，都感應不到她。”
謝道安平靜的視線中滑過一絲嘲弄：“然後呢？”
玄機子蹙眉，似是他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奇妙的是。在那個護衛說完那句話後，屬下竟然又能一瞬間感應到她了，就連之前的推算也全都推算出來了！”
見謝道安不語，他繼續道：“屬下覺得，之前的夫人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故意籠罩著，切斷她和天地之間的所有聯絡，抹消她存在的痕跡。
就連屬下，竟然都察覺不到一丁點，甚至開始懷疑，夫人的存在是不是真的？可當那護衛說出來後，天地間才又恢復了和夫人的聯絡。”
玄機子一邊說，一邊在打量謝道安的臉色，謝道安的臉色越發陰沉了。
“若非是那個護衛，只怕夫人的存在就要永遠消失於天地之間，她只會是又一個‘贗品’，無人在意她的生死。甚至很可能就連屬下都覺得，之前的判斷都是錯誤的，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玄機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奇怪的事，要知道他可是他們道門的掌門人，世間能超越他的人，至今未有。
“能做得如此決絕還毫無痕跡的，除了上天...天道，屬下也猜不到別的了。”
玄機子看著身邊隨時要爆發的謝道安，謹慎用詞：“可屬下想不通，竭力將夫人的存在抹去的原因是什麼？還試圖斬斷您和夫人命格之間的聯絡...就好像命中註定...”
“命中註定什麼？”謝道安冷嗤一聲，不屑至極，眼裡閃著陰鷙地仇恨。
“命中註定我們不該在一起？”他替玄機子說完了那句話，臉上雖然掛著笑，卻只有讓人汗毛倒豎的寒意，
“命中註定她會離開我？命中註定我要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守著那些破爛回憶過完後半輩子？去他該死的天意，沒有什麼是命中註定。”
“將軍...！”
謝道安透過窗看外面已經大亮的天，冷冷道：“我從不信命，它要掌控我，將我當傀儡，找錯人了。它以為我不知道？呵，五年了...”
他沒說完話，但玄機子似乎能察覺到他未盡的話中的意思。
他跟在謝道安身邊兩年，見過他在戰場上的殺伐決斷，見過他寧死都要尋回姬大小姐的執著，見過他讓人膽寒的冷漠和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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