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散開長髮,髮簪還壞心眼的插到謝道安的頭上,還讓謝道安坐在一旁給她扇風,說些趣事哄她睡覺。
不過通常都是她在說,謝道安哪有什麼趣事?
說著說著,她就又困了,披著謝道安的外衫沉沉睡了過去。
謝道安手中的扇子搖晃速度慢了些,只願時間也能一樣慢些,再慢些。
躺椅上,他失而復得的妻子閉著雙眼,安然入睡,未施粉黛,眉眼淡得像水墨畫,唯有唇色泛著淺淡的櫻粉,微風拂過,似一尊易碎的琉璃薄瓷。
“安安...”她忽而喃喃,謝道安亦輕聲回應她:“我在。”
她又安心的沉沉睡去。
*
王玉娥正住在雲渚最大的一家客棧裡,也是李清嫿先前住過的客棧。
從姬府回來之後,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發了大半夜的脾氣。
桌上的茶壺茶杯摔碎了好幾套,丫鬟春蘭的胳膊被砸了一下,青了大片,跪在角落裡不敢吭聲。
更不敢站在房中的另一個下人,他們連哭都不敢哭。
王玉娥生氣的時候從不屑大喊大罵,她最喜歡的便是折磨人,換著花樣的折磨人。
眼下在客棧條件有限,她便讓僕從站在房中央,不論她砸什麼,都不許躲也不許倒。
直到將人砸得頭破血流,才滿意地讓換下個人。
其他僕從心驚膽戰的守在門外,生怕輪到自己。
待砸傷三個僕人後,她的心情才好些滿意睡下。
然而第二天春蘭自外面回來後,戰戰兢兢地帶來個讓她更崩潰的訊息。
“姑娘,外面……外面到處在傳,說您和土匪有勾結。”
王玉娥正在喝茶,茶杯“啪”地擱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桌。
“什麼?你再說一遍!”
春蘭把頭低下去,聲音更小了:“他們說...說雲渚本來也沒什麼土匪的,都是姑娘您引來的。”
王玉娥怒極,聲音裡都是狠意:“肯定是她傳的!一定是她!”
語氣森然,已然是起了殺意。
春蘭撲通一下跪下,瑟瑟發抖,“是今日,謝將軍又剿獲了一批土匪,將那些土匪押回城中時,那些土匪大喊著說,說...”
“說什麼?你快說啊!”
春蘭咬咬牙,一口氣全說完,“說‘我們原只是在涼州苟且偷生,要不是王大小姐,我們何至於來雲渚官道謀生?!都是那個王家的王小姐害的我們!是她!’”
搶官道罪加一等,大燕律法森嚴,這批土匪為了脫罪,一直在路上大喊求情,也或許是知道自己死期將至,能拉個貴族大小姐陪葬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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