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洄剛想問她當時是在哪兒當差的,但好在腦子比嘴快,沒問出來,就怕問出來聽在別人耳中,像是在奚落她似的。
太后的壽康宮在後宮中,距離宮門口遠得很,穿過好幾道宮門,經過好幾座花園。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陣腳步聲忽然響起,陳嬤嬤停下來,伸出胳膊攔在她們面前。
“郡主、三小姐且慢。”
話音未落,一個女子從宮道拐角那頭跑了過來。
她頭髮散了大半,赤著腳,跑得跌跌撞撞,大聲哭喊著什麼,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哽咽,絕望又刺人。
“蕭非!!!謝道安!!!你把持朝政!一手遮天!錯殺忠良!不得好死!大燕王朝遲早要毀在你手裡!漫天神佛都看著,定要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
沒等她們一行人反應過來,就見兩個太監從後面追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她拼命掙扎,鞋子早就跑掉了,衣裳撕破了好幾處,頭髮散得像個瘋子,嘴唇乾裂出血,眼神渙散,但她還是在喊。
一句一句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歇斯底里。
“攝政王亂政!天下人共誅之!我父親是冤枉的!他一生清廉,從未貪過一兩銀子!是謝道安!!!是謝道安公報私仇!他要殺光所有不聽話的人,他要謀朝篡位...”
一個太監迅速捂住她的嘴,只聽見她的聲音變成了含混的嗚嗚聲,她瞪大眼睛,眼角不斷湧出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
另一個太監從腰間抽出一根繩子,套在她脖子上,兩個人一起用力。
她的身體猛地繃直,雙手在空中亂抓了幾下,指甲劃過空氣,很快就不動了。
兩個太監鬆開手,她的身體軟軟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她的臉朝下,看不見表情,只看見散亂的頭髮鋪了一地,還有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
一個太監蹲下來探了探她的鼻息,站起來,朝另一個太監點了點頭,兩個太監朝不遠處的她們下跪磕了幾個頭。
只見陳嬤嬤面色平淡,像是司空見慣一樣擺了擺手,那兩個太監便將地上的屍體抬起來,快步消失在宮道盡頭。
宮道上又安靜了下來。
林清洄面色慘白,剛剛那一幕對她而言衝擊太大,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麼凋亡在她面前。
她渾身在發抖,忍不住往李清嫿身邊靠了靠,緊緊攥著李清嫿的袖口的手,又變成了抱著她的胳膊。
皇宮,怎麼會是這麼可怕的地方?
其實李清嫿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的後背全是冷汗,心在胸腔裡砰砰砰地劇烈跳跳,全是害怕和不忍。
她自和平年代而來,極少見過死人,更別提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還是個女子。
她敢那樣放肆大喊,詛咒著謝道安,想來便是存了死志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會將這女子逼瘋至此?和謝道安有關嗎?
她閉了閉眼,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穩定下來,伸手握住林清洄的手,輕聲安慰:“沒事,別怕。”
林清洄抬眸看她,眼眶紅紅,臉上寫滿驚恐,已經被嚇得腿軟了,聲音發顫:“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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