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李清嫿一下子就攥緊了掌心,忍不住抬頭,便觸及皇帝陰鬱的雙眼。
李清嫿立刻跪下,一旁的林清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跟著跪,賜婚難道不是好事嗎?而且她不是早就和那誰,暗生情愫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不管皇帝在打什麼算盤,總之都不會是對謝道安有利的算盤。
“陛下說笑了,臣女自省蒲柳之姿,才乏蕙心。與攝政王殿下,譬如微塵之仰太嶽,爝火之對瑤光。實屬負陛下明選之德。”
她這一番自貶,只是說自己配不上。
隻字不提攝政王是她姐夫,她不能拿這個為藉口回絕,否則,日後謝道安想娶她,怕是要平添阻礙。
林清洄低著頭,聽得頭都暈了,雖然父親有讓她多讀書,但她自覺就是再讀個十年,都說不出這麼彎彎繞繞的話,既拒絕人,又不讓人生氣。
心裡不由得對這個便宜姐姐越發佩服,偷摸著瞥了眼皇帝的反應,見皇帝沒什麼反應,暗自對自己的膝蓋叫苦連連。
早知道就在進宮之前,給自己的膝蓋綁些鬆軟的布頭,這樣跪起來也舒服些。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皇帝似乎沒有要叫她們起來的意思,而是慢悠悠翻起了桌上的奏摺。
李清嫿低著頭閉了閉眼,忍住心裡的咒罵,努力擺出一副謹小慎微的姿態。
這些上位者,都有喜歡看別人害怕自己的怪毛病。
直到...
門外的太監又尖又細的聲音忽然響起:“攝政王到。”
養心殿內的氛圍瞬間變了,皇帝翻動奏摺的手頓了頓,像是故意喃喃給她們聽:“來得可真快,呵。”
他像是抓住了謝道安的命門,在故意炫耀,李清嫿聽出了這言外之意。
穩又沉的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邁進殿內時頓了頓,隨即走到李清嫿身旁停住,帶來的熱意翻湧,在整個殿內攪起不小的‘風雲’。
他的袍角拂過空中,翻起一片墨雲,每一步都是無聲的威儀。
風從殿門隙灌入,捲過案上奏摺,折上墨字簌簌似驚。
李清嫿的餘光只見他腰間佩劍劍柄冷光閃動,心裡一驚,收回視線。
他竟能佩劍在御前出入?像是毫不在意皇帝的忌憚,下一刻就能拔劍將皇帝從皇位上挑下去。
他冷冷開口:“臣參見陛下。”
“免了。”皇帝擺了擺手,“朕正和安寧郡主說話呢,你來得正好。”
謝道安的目光從皇帝身上移開,落在李清嫿正跪著的身上,只一瞬就移開了。
皇帝勾唇,“朕剛才還在同安寧郡主說,給你和她賜婚,可她竟像是見了鬼一樣,嚇得跪在地,求朕收回成命。”
謝道安面色一變不變,任他怎麼說,一點兒都不在意一樣。
皇帝挑眉,搖搖頭繼續道:“枉你在朕這兒替她討了個郡主當,還有那麼多賞賜,她竟如此不知好歹?!”
謝道安沒再看地上跪著的李清嫿,只是淡淡道:“謝陛下好意,只是臣曾發過誓,要守著早亡的妻子,當一輩子鰥夫,永世不娶,否則,便是背叛妻子,背叛諾言,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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