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奚為他包紮傷口完後,又看了看他身上其他的傷口,緊緊皺著眉,眉心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他輕輕嘆了聲,儘管知道勸不動,但還是要勸:“將軍,您不能再下水了。您身上的傷口太多太密,有些已經開始生膿了。
如果再繼續泡在水裡,傷口永遠癒合不了。說不好還會引發其他急症,到時候不要說下水,您連站都站不穩。”
百里奚又嘆氣:“您這幾天,不眠不休的下水尋夫人,我調的藥撐得了一時,撐不了一世啊,將軍您再喝下去,喝太多,只怕冗積太多藥的毒性,就是現在能撐住,將來身體也會出問題的。”
謝道安絲毫不為所動,但也不是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只是他無所謂了。
“找不到她,我又有何必要考慮將來?”
百里奚欲言又止,但又深知勸不動他,不再說話,只是看不下去他這樣折磨自己下去,若再找不到夫人,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謝道安冷冷一笑:“先生放心,在沒有為她手刃仇人之前,我不會死,也不能死。”
百里奚暗道:罷了,不管如何,起碼他現在還有很強烈的求生欲。
玄機子終於畫好了一張符,用白絹包好,放在香爐上燒了。
青煙嫋嫋地升起來,在晨風裡飄散,沒有像往常那樣凝聚成線,而是四散開來,玄機子的臉色驟然變了。
“將軍……”
謝道安沒有回頭,直接打斷他的話:“繼續試。”
玄機子不敢再說什麼,只好繼續。
謝道安邁出帳篷,將身上披著的毯子丟給一旁的下屬。
下屬跟著他,直到岸邊,見他又要下水,終是忍不住開口:“將軍,屬下斗膽說一句。”
“說。”
“已經三天了,那位……若真的在江裡,三天,怎麼可能還活著?許是她人已經被人救上岸了……”
說到這,下屬自己也覺得心虛了,將軍又不是沒有派人去搜查去尋?
可是沿江去尋,都沒有人說自己撿到過一個女子,也沒有發現一丁點那人的蹤跡,也因此其他人才懷疑這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
下屬又道:“而且若是斯人已逝,可將軍您還活著,您要保重身體啊...”
然而他還沒說完,就見謝道安扭頭直直看著他,濃濃的殺氣鋪天蓋地朝他壓了過來。
他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去。
“將軍饒命!屬下多嘴!屬下該死!”
他額頭上冷汗涔涔,臉色慘白。
謝道安沉默看著他,抑制了好一會兒,才將暴戾剋制住。
“於俊明,我看在你跟著我這麼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饒你一命,沒有下次。”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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