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前幾日,她見了一遍自己在這個世界牽掛的人。
最後,才是蕭婋。
她將蕭婋召到自己的宮中,蕭婋以為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叫她來說話,剛下朝換了一身常服就來,進門的時候還在笑,說今天上朝的趣事。
她說了好一會兒,才發覺母皇的異樣,她一直在看著自己,眼神雖然一如既往地慈愛,但……卻積鬱著濃濃的悲傷。
“母皇,您怎麼了?”
李清嫿望著她,她如今已經三十一歲了,五官長開了,眉眼間的青澀褪盡,露出底下屬於帝王的沉穩銳利。
可在自己面前時,依舊帶著些許孩子氣,情緒藏都藏不住。
她抬手,“婋兒,過來,坐在我身邊。”
蕭婋聽話,坐在她身旁抱著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還和小時候一樣。
李清嫿拍拍她的手,滿腔的愛意化成溫柔的話語包裹住她:“婋兒在母皇心中,是除你父後以外,最愛的人。”
蕭婋的笑容淡了一些,想到父後有些黯然,“母皇,您今天怎麼忽然說這種話?”
“沒什麼,只是覺得我的婋兒太棒了,我很開心。”李清嫿輕撫著她的發頂,沒有冰冷的冠冕,只有她柔順的髮絲。
“我看著你長大,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裡。你這個皇帝,當得比我還好呢,你是我最大的驕傲。”
她迅速眨掉眼中的淚,開口便哽咽:“娘……”
李清嫿望著她的發頂,眼中亦有淚在閃爍,她抬手不動聲色拂去,聲色寵溺且慈愛:“婋兒,謝謝你願意被我生出來,謝謝你來到我和你父親身邊。”
三十一歲的皇帝,依舊在母親懷中哭得像個孩子,“母皇……母皇在這宮中是不是太孤單了?不如明日……我讓妧兒那孩子不上學了,來陪陪你好不好?她最喜歡皇祖母了。”
“好啊……”
離開前,蕭婋忍不住一再回頭,卻見母親笑著望著自己,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她漸漸放下心,推門離開。
待到深夜,李清嫿才閉上眼,與系統道:走吧。
【三、二、一。正在為宿主脫離世界……】
黑暗湧上來,像溫水一樣包裹住了她,像沉入一場沒有夢的好眠。
*
她睜開眼,看見了白熾燈,被刺得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視線聚焦,看見自己已然年輕,不再佈滿皺紋,白嫩的手。
她眨了眨眼,感覺身體裡充滿了力量,輕鬆極了。
在大燕朝,即便她有系統,身體康健,六十歲的身體也不能和二十歲的比啊。
她一下子坐起來,看著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間,每一處裝置都是她精心佈置過的,終於回來了這個對她而言曠別了四十年的家。
可是在現代,只是過了四十分鐘,她抱著《定風波》小說睡著了而已。
定風波……她拿起被子上的書,看著書封上的謝道安三個字,心中又是密密麻麻的刺痛,嘆了聲,放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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