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處無窗,通道狹小,只有自己背後的出口,幾乎是處於封閉空間中的感覺,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李清嫿並未放慢腳步,咬著牙往前走去,然而走到一半,腳步忽而頓住。
只因她在盡頭看見了那兩名當值的護衛,在守著一扇鐵門。
……
真正挖到了謝道安的秘密,李清嫿眼睜睜看著,卻覺得越發難以呼吸。
哪怕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過十年,她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堪稱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忘了呼吸,渾身發涼。
誰能想得到,在皇城腳下,權柄滔天的攝政王府內,竟還藏著一座地牢。
地牢牆上掛著各種讓她不忍看第二眼,甚至不敢猜測用途的刑具,有些早已生鏽,有些仍能看出上面褐色的痕跡,很難猜不到是什麼。
最靠裡的牆上,正中間掛著一個東西。
李清嫿走近幾步,看清楚的瞬間面色劇變,後背發涼,胃裡翻湧。
那是一顆已經乾枯的人頭,皮膚髮黑,緊貼著骨頭,嘴唇萎縮,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那顆人頭已經和他生前的模樣,相去甚遠,但李清嫿還是認出了是誰,只因他額頭上的那道疤實在是太過特別,她曾遇到過一個頭上也帶著一模一樣疤痕的人。
是那個朝她胸口狠狠射了一箭,要將她置於死地的土匪。
謝道安曾說過,已經將他處死,頭也割了下來。
可她想不到,那顆人頭會被以這種方式釘在牆上,黑洞洞的眼眶對著地牢的入口,像是在看著每一個進來的人,也更像是對其他人的殺雞儆猴。
她轉過頭,地牢正中央的木樁上綁著幾個人,他們的身體都歪歪扭扭,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著。
他們身上傷痕累累,沒一個是看得出人樣的,李清嫿不敢多看兩眼,怕自己會忍不住吐出來。
那些人似乎發現了她的存在,發出了“嗬嗬嗬”的聲音,聲音沙啞乾澀,像隨時會被折磨死一樣。
她帶著一肚子疑問,他們都是誰?謝道安將他們囚禁在這裡折磨是為了什麼?他這樣看起來不像是在佈陣,更像是在洩憤。
然而剛想問出口,可一抬眼對上他們皮膚脫落或潰爛不堪的臉,就又被噁心得移開眼,忍不住抬手掩唇,怕自己一張嘴就會吐出來。
此刻,她終於認識到了被黑化值影響的謝道安的真面目,或者說,是純善面具下,已經黑化了的謝道安。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繾綣的聲音喚她:“嫿兒。”
李清嫿的身體頓時僵住,她沒回頭,卻清晰地聽見他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不緊不慢,似是刻意放重了腳步讓她聽見。
他什麼時候出現的?她竟完全無所察覺。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眼前是一場活生生的人間煉獄,身後‘始作俑者’在慢慢靠近她,她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而他已經貼在她身後,用著情人間最溫柔不過的語調喚她的名字:“嫿兒,你是不是害怕了?”
他的鼻息,說話間的氣息都輕輕拂過她的耳尖,像蛇信子一般,舔舐著她,帶來讓人顫慄的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