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百姓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日子過得戰戰兢兢。
再加上這幾天的天象實在是太奇怪了,明明是大白天,太陽卻灰濛濛的,像是蒙了層霧似的。
然而傍晚的天紅得像染血,到了夜裡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星星都沒有幾顆。
許多上了年紀的老人說這是天罰,說朝廷裡有人做了大逆不道的事,老天爺看不下去了,要給個警示。
年輕人不信這些,但看著灰濛濛的天,心裡也發毛。
街市上更是一片蕭條,往常熱鬧的東市現在門可羅雀,十家店關了八家,開著的幾家也只敢開半天,下午就早早上了門板。
賣菜的不敢出攤,賣布的不敢吆喝,賣吃食的連灶火都不敢生。
偶爾有幾個膽大的擺出攤來,也賣不出去什麼東西。
茶樓酒肆裡的議論聲倒是沒斷過,只是都要關起門窗來,聲音一壓再壓。
“聽說了嗎?攝政王把太后軟禁了,皇上也病得起不了床了,怕是要變天了。”
“變什麼天?他早就一手遮天了。太后和皇上算什麼?在他眼裡連螞蟻都不如。”
“我聽說啊,他在府裡修了一座地牢,專門關那些忠君不二的大臣,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何止大臣?聽說他把自己的親兵都殺了不少,就為了封口。”
“你們還不知道吧?那天上的異象,就是他害的。他殺了太多人,觸怒上天,老天爺降下警示來了。再不收手,全國都要遭殃。”
“大燕朝在他手裡,遲早要亡。”
“唉……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這些人面帶厭惡,姿態又瑟縮著,既畏懼又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拆其骨,剝其皮。
沒有人替謝道安說話,那些曾經被他救過的百姓,那些因為他減免賦稅、剿滅土匪、修橋鋪路而得以活命的百姓,此刻全都不記得那些事了。
在日復一日的謠傳下,他從屢立大功,鎮守邊疆的大英雄,變成殺人不眨眼,殘暴不仁,弒君奪位的奸臣暴君。
但也偶有一兩個聲音弱弱地辯駁:“攝政王不是打過很多勝仗嗎?要不是他,西北的土匪還在鬧呢。”
卻立刻被人啐了回去:“勝仗?那都是用老百姓的血換來的!你知道他為了打那些仗,徵了多少兵?死了多少人?”
自此,為他辯駁的人也閉嘴了。
謠言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連謝道安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凡是跟他沾邊的人都沒有好下場這種說法都出來了。
甚至連他的原配夫人就是被他剋死的說法都出來了,不過這個謠言傳了沒幾日便被扼殺了。
倒是留下了說他這些年一直在尋找讓亡妻復生的邪術,為此殺了不少人的傳言。
謠言沸沸揚揚,信的人在大多數,無不期盼著天降新君,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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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攝政王府的書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