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玄機子又是重重幾拜,苦苦哀求:“屬下懇請將軍,放棄鎖魂陣!只要您放棄鎖魂陣,一切便都還有轉換的餘地不是嗎?而且……而且……只是放棄鎖魂陣,夫人照樣會……”
“不會。”謝道安冷冷打斷他,又喃喃著剛剛玄機子說過的話:“侍奉天道啊。”
他諷笑了聲,厭惡又不屑微微挑眉,薄唇輕啟,淺淺淡淡便下了判決:“既然如此,留著他也沒什麼意義,殺了吧。”
玄機子不敢置信,忙道:“將軍請三思!如今,最有可能為您解局的便是師祖了啊!”
“他認天道為主,不可能會為本王解局的。”
玄機子忙反駁:“您如今還是天命之子,紫微星在世,天道怎麼會……”
未等他說完,謝道安便反問他:“天道何時庇護過我?我不過是它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如今我這顆棋子有了自己的意識和選擇,不順從便要被它捏死。”
玄機子一怔,知道他是無論如何都勸不動謝道安了,緩緩垂下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既然在將軍這兒勸不動,不如從夫人下手,逼不得已時,讓其悄無聲息地……
謝道安突然出聲打斷他的思路,“道長。”
他的語氣比剛才柔和幾分,不知何時已走到了玄機子面前。
玄機子愣愣地被他扶起,還沒反應過來。
謝道安輕嘆了聲:“我知道你是一片苦心,為了我好。但我已經不能回頭了,而我也不願回頭。”
玄機子怔怔道:“可您會死。”
“人都會死。”謝道安神色平靜:“早幾年,晚幾年,有何區別?”
見玄機子還想說什麼,他無奈搖頭:“置之死地而後生,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不想死。”
他的眉眼變得溫柔,一如在李清嫿面前,“這只是我計劃的一環,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能與她相伴一世,擺脫控制。既如此,我又怎會想去死?我只是在賭罷了。”
“這……可是,人與天鬥,怎麼鬥得過?”
謝道安亦知道自己勝算不高,但他不鬥,便一點勝算都不會有,“道長,若我成功了,會下令將你的門派封為皇家道門,受萬世供奉。”
“若我不成,也不會牽連你,她也能如願回到她的世界。”
玄機子直愣愣看著他,剛剛生出的念頭頓時全消,愧疚湧上心頭,鼻尖發酸,頓時老淚縱橫,淚砸在衣袖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屬下……遵命。”
*
玄機子的師祖活了將近兩百歲,皮肉鬆鬆垮垮掛在臉上,一動不動時,被水打溼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身體,恍若風乾的乾屍。
他閉著眼睛,被吊在水中,姿態悠閒,不像階下囚,倒像是謝道安請來的得道高人。
“天玄。”
“攝政王終於捨得來了?”天玄睜開眼,笑得得意:“怎麼?知道自己要被天道所棄?著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