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學科評審會安排在醫院舊樓的階梯會議室。
這裡原本用於教學，牆面上還掛著歷屆教授的照片，長桌兩側卻已經坐滿了肝膽外科、血管外科、重症醫學、介入科、影像科與麻醉團隊。
陸晨帶著沈知衡和謝振東走進去時，會議室裡的交談聲很快停了下來。
弗蘭茨教授坐在主位右側。
他是維也納大學附屬醫院肝膽外科主任，在歐洲外科界有著極高的資歷，頭髮已經花白，神情卻始終保持著不動聲色的審視。
阿爾布萊希特坐在另一側，沒有發表意見。
馮·萊納的長子坐在末端，面前擺著翻譯耳機和厚厚一摞資料。
陸晨沒有先介紹自己的履歷。
他開啟投影，將患者的完整狀態放在第一張螢幕上。
“患者目前依賴臨時迴圈支援，門靜脈匯合部毀損，肝內多支微血栓，胰臟殘端出現缺血性壞死，腹腔深部存在一處尚未穩定的腸繫膜上動脈分支損傷。”
螢幕上的四個區域同時亮起。
“這四個問題彼此影響，任何一項繼續惡化，患者都會失去手術機會。”
弗蘭茨翻了一頁資料。
“你說的是手術機會，不是生存機會。”
“對患者而言，兩者已經接近同一個意思。”
陸晨語氣沒有變化。
“繼續保守支援只能延長臨時迴圈時間，無法恢復門靜脈功能，也無法阻止肝內微迴圈惡化。”
重症科醫生低聲交換了幾句。
弗蘭茨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你的建議是什麼？”
陸晨切換到下一張圖。
“先在腹腔深處定位並修補腸繫膜上動脈分支，再處理胰臟殘端，保留胰管開口完成胰腸吻合，隨後用自體大隱靜脈和腹壁下動脈殘段完成門靜脈系統複合重建，最後經重建後的門靜脈進入肝內分支，進行分段脈衝式低壓溶栓。”
翻譯結束後，會議室裡出現了明顯的騷動。
弗蘭茨抬起頭。
“你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嗎？”
“知道。”
“你準備在一次手術裡同時進行動脈修補，胰臟再吻合，二次門靜脈重建和肝內微血栓清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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