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振華這才留意到前臺桌面上的字條,當即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帶著幾分憨厚的不好意思:“是爸太心急、太莽撞了,一醒來就亂了心神,都忘了仔細看看。”
父女二人並肩往樓上走去。進了溫振華的房間,溫玉錚將餛飩穩穩放在桌前,看著父親拆開餐具,慢慢低頭吃了起來。
“味道怎麼樣?”她輕聲問道。
溫振華細細嚼了兩口,如實道出感受:“味道一般,餛飩皮厚、餡料少,湯底也寡淡,不夠鮮香。”
聽聞此言,溫玉錚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光亮,語氣滿是篤定:“我吃著也是這般感覺,味道實在普通。可你看這家店,就算口味平平,依舊日日客滿。爸,你的手藝比這好上十倍不止!等我們在這兒站穩腳跟,隨便支個小攤、賣點家常吃食,生意定然比他家紅火。”
一番話說得溫振華心頭滾燙,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徹底安定下來。他握緊手中的勺子,眼神多了十足的底氣:“爸都聽你的。你怎麼安排,咱們就怎麼幹。”
溫玉錚笑著點頭,隨即將買回來的報紙與兩張平整的地圖盡數鋪在桌面上,指尖輕輕拂過密密麻麻的街巷標註,條理清晰地說道:“爸,我剛才在外頭打聽、研究過了。深市工業區密集,遍地建築工地,外來務工的工人數不勝數,大家只求乾淨、實惠、味道好的吃食,盒飯、簡餐的需求特別大。”
她指尖點在地圖上提前看好的片區,繼續說道:“這一片工地扎堆,人流量大,而且離大型菜市場很近,進貨方便、成本也低。我們在這裡擺攤賣盒飯,是最合適不過的。”
溫振華俯身湊近桌面,認真聽著女兒的每一句規劃,眼底初到異鄉的迷茫忐忑一點點消散,漸漸被踏實的安穩與真切的期盼填滿。
他這輩子沒別的本事,唯獨練就一身過硬的廚藝。原本以為初入偌大的繁華都市,舉目無親,必定步步艱難,可如今有女兒在身邊運籌謀劃、穩住方向,他心中所有的不安與慌亂,盡數煙消雲散。
溫玉錚望著父親釋然的模樣,心底的信念愈發堅定。
上一世所有的顛沛、遺憾與苦痛,她誓死不讓分毫重演。這一世,她定會護住家人,帶著父親、等著二姐,一家人在這座蓬勃向上的城市裡,踏踏實實打拼,掙出安穩日子,拼出溫暖未來。
“你慢慢吃,吃完洗個熱水澡,好好歇息養足精神。”溫玉錚眉眼溫柔,輕聲叮囑,“明天我們一早出去找房子,先租下住處,徹底安頓下來。”
窗外落日熔金,暖融融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灑落,輕輕籠罩著屋內父女二人,歲月溫柔,人心安穩。
溫振華扒著碗裡的餛飩,看著簡陋的旅館房間,滿臉都是心疼:“這深市的物價實在太高,住一晚旅館就要十五塊,抵得上老家好幾晚的住宿費,太不划算。”
“我曉得的,爸。”溫玉錚柔聲寬慰,“你好好休息,養好精神,明天我們就能安家。”
交代妥當,她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攤開平整的交通地圖,藉著落日餘溫,細細研讀著深市的街巷分佈、工地片區與市場位置,將明日租房、選址、擺攤的事宜一一在心中梳理規劃。連日趕路的疲憊湧上週身,不知不覺間,她便靠著床頭沉沉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天光破曉。
翌日清晨,窗外清亮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屋內,街頭早早響起了攤販吆喝與車流往來的聲響,整座城市已然甦醒,煥發著蓬勃生機 。
熟睡中的溫玉錚,被一陣急促又剋制的敲門聲輕輕喚醒。
門外傳來溫振華帶著焦灼的低聲叮囑:“玉錚,快些起來收拾東西,該退房了!再晚一會超時,又要多扣一天十五塊的房費,太虧了!”
老人一夜睡醒,心裡記掛的全是住宿費的開銷。在他眼裡,十五塊錢不是小數目,能省一分是一分,絕不願平白無故浪費。
溫玉錚驟然清醒,立刻起身穿衣收拾行李。簡單梳洗過後,她拎著簡單的行囊走出房間,只見溫振華早已將兩人的東西盡數整理妥當,站在走廊裡頻頻望向樓下大堂,眉眼間滿是節儉樸素的謹慎。
父女二人匆匆下樓辦理退房,結完房費踏出旅館大門。
清晨的深市褪去了白日的燥熱,晨風裹挾著溼潤的水汽拂面而來,清爽宜人。街道早已熙熙攘攘,行色匆匆的路人奔赴各處謀生,沿街商鋪盡數開張,處處都是蓬勃向上的煙火氣。
“走吧爸,我們先去昨天看好的工地片區找民房。”溫玉錚將地圖揣好,帶著溫振華匯入清晨的人流。
來到公交車站。很快166號來了。
這裡魚龍混雜,煙火喧囂。整片村落多是本地回遷房,居住環境錯綜複雜,既有土生土長的本地居民,也有大批從五湖四海奔赴深市討生活的外來務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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