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亮盯著溫玉錚清澈又透著篤定的眼眸，心裡快速盤算起賬目。
溫振華是他攤位數一數二的大客戶，每日穩定走貨兩三百斤，客源固定、從不拖欠賬款，比零散的散戶靠譜百倍。
若是把這單生意放走，每天憑空少一大筆營收，實在得不償失。
他眉頭緊緊擰起，臉上滿是為難，搓著手上沾著的菜泥，連連嘆氣：“靚女，不是我不給溫大哥優惠，是小店利潤薄。”
一旁的溫振華默不作聲，只是靜靜看著，沒有插話。他知道女兒心思通透、會做生意，便索性全權交給她處理。
溫玉錚神色依舊從容，沒有半分急躁，目光落在攤位上新鮮飽滿的土豆與白淨的豆芽上，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胡老闆，薄利走量，方能長久。你做零售，一斤賺的是差價；可我爸是天天固定拿貨、批次走貨，幫你省去了半天擺攤零售、挑揀散賣的功夫，也減少了蔬菜放壞的損耗。”
她微微前傾身子，聲音不高，卻句句戳中要害：“我們不求你讓利多少，只求一個實打實的批發底價。”
胡亮神色鬆動，眼神里的猶豫愈發明顯，心裡的天平徹底搖擺起來。
他低頭沉吟半晌，反覆權衡利弊，看著眼前氣度沉穩、絲毫不像普通小姑娘的溫玉錚，又看了看一旁默許一切的溫振華，終於咬了咬牙，鬆了口。
“行！靚女會做生意，我說不過你！”
胡亮抬起頭，臉上的為難散去大半，多了幾分誠懇，乾脆利落道：“看在溫大哥長期照顧我生意的份上，我今天就破個例！以後你家批次拿貨，所有菜都給你打個八五折。”
溫玉錚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笑意，這個價格，剛好在她的預期之內。
她緩緩點頭，語氣平和：“胡老闆爽快。雖然你給了我優惠，但是菜品質量也得有保障。”
聽到這話，胡亮徹底放下心來，臉上瞬間綻開爽朗的笑容，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連忙伸手拍了拍胸脯：“您就放心吧，我家絕對不會有爛菜的。但是你得給我保證，每天至少在我家拿300斤的貨。”
“胡老闆，這300斤也太多了吧？平常我也就買250斤左右。”
溫振華眉頭瞬間擰成一團，臉上透著幾分為難與焦灼。他們家盒飯攤位的用量是實打實算過的，每日四百份盒飯，二百五十斤蔬菜完全足夠週轉，多出來的五十斤根本無處消耗。
若是貿然答應三百斤的定量，每天都會剩下幾十斤新鮮蔬菜。蔬菜最不耐放，隔夜就發蔫變質，最後只會白白損耗虧本，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划算。
胡亮見他遲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也多了幾分堅持：“溫大哥，我也是實話實說。我給你的是全城最低的批發底價，我壓低了利潤，自然要湊夠銷量才能回本。要是每天還按二百五十斤走，我這低價就虧得厲害，實在撐不住。”
一旁的溫玉錚見狀，從容上前一步，神色沉靜，半點沒被眼前的僵局困住。她望向胡亮，嗓音清亮穩妥，先體諒對方的難處：“胡老闆，我明白你的考量。你肯給我們低價，本就是靠走量薄利多銷，若是銷量跟不上，這筆買賣你反倒要虧，這點我們心裡都有數。”
她稍頓，語氣坦誠又留有商量餘地：“三百斤的量我們可以應下，只是眼下驟然加到這個數目，蔬菜消化不完，放壞了兩頭都損失。我向你保證，一週之後，每日穩定拿貨三百斤；這七天裡，我們循序漸進慢慢加量，你好歹給我們一段緩衝週轉的時間，你看可行？”
胡亮聞言，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沾了菜漬的圍裙邊角，低頭在心裡快速算了筆賬。
他原本是怕溫家拿貨量上不去，低價供貨撐不住損耗，可溫玉錚這話說得實在，既應下了他三百斤的底線，又給出一週緩衝期，並非一味討價還價。
他抬眼看向神色坦蕩的姑娘，遲疑片刻，終究鬆了口：“靚女，你這話倒是實在，換旁人只想著壓我的量，也就你肯順著我的需求讓步。行，緩衝期我給你。”
一旁的溫振華看著處事從容、談判有度的女兒，眼底藏著滿滿的欣慰，嘴角悄悄揚起一抹笑意。
從前他總覺得女兒年紀小、涉世淺，如今才發現，自家姑娘早已心思縝密、遇事沉穩，做起生意來，比自己還要通透老練。
買完青菜之後，便去了肉鋪，溫玉錚又一頓討價還價，讓肉鋪的老闆打了一個九折優惠。
中午賣完盒飯回來，溫玉錚看著早上剩下的茄子跟黃瓜，打算做些鹹菜出來。
溫振華看著女兒開始洗菜暄問道“玉錚，是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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