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振華抬手扶了扶車沿，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抹無奈：“是啊，我們工地門口新開了一家盒飯攤，專跟我們搶生意。客源分流不少，每天賣出去的份數降了，我定的肉自然也就少了。”
“那豈不是少掙一大截？”肉鋪老闆停下手裡的活，滿臉唏噓。
“那是自然。”溫振華苦笑點頭，做小本生意本就薄利，客源一少，收入肉眼可見地縮水。
肉鋪老闆咂咂嘴，感慨連連：“這年頭，誰掙錢都不容易，起早貪黑，全是辛苦血汗錢。”
溫振華聞言心裡一動，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可不是，老哥。我最近實在難做，你要不稍微再給我便宜點，幫我勻口氣？”
他心知對方給自己的已經是長期批發底價，降價本就是奢求，不過是生意艱難，隨口爭取一句罷了。
肉鋪老闆聞言頓了頓，眼珠微微一轉，左右快速掃了一眼街上無人，忽然湊近兩步，伸手悄悄拉了一把溫振華的胳膊，壓低聲音湊在他耳邊，神神秘秘道：
“便宜真沒法再便宜，我這已經是貼著成本給你了。不過……我倒是有個別的路子，能給你省大錢。”
溫振華微微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些年他貨比三家，跑遍了整條早市的肉攤，眼前老闆給的一塊四一斤的批發價，早已是整片市場的底價，再低根本不合常理。他只當對方是說笑，哭笑不得地擺手：“老闆，你可別拿我尋開心了。比這批發價還低，你還有得賺？不可能的事。”
“你放心，我自然有得掙，不虧。”肉鋪老闆一臉篤定，語氣藏著隱秘。
溫振華越發疑惑，眉眼間帶上幾分審慎：“你莫不是看我最近拿貨少，故意打趣我呢？”
“哪能啊。”肉鋪老闆拍了下他的肩膀，神色真誠了幾分，“我是看你天天起早貪黑、老實本分，實在辛苦，真心想拉你一把。別人我還不告訴呢。”
溫振華見他不像是玩笑，沉吟片刻，沉聲道：“行，那你說說，到底是什麼價位？”
肉鋪老闆微微側身，抬手在身前輕輕比了個手勢，聲音壓得極低：“豬肉，七毛一斤。”
“七毛？！”
溫振華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徹底愣住，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滿眼難以置信。
如今市面普通豬肉零售價兩塊出頭，就算長期批發，最低也要一塊四一斤。七毛一斤的價格，直接砍了一半還多，低得離譜，低得反常。
他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沒錯。”肉鋪老闆點點頭，語氣平淡，“要是你需要雞肉，價格還能再低。”
溫振華神色徹底凝重下來，盯著對方：“你這到底是什麼肉？”
“還能是什麼肉，豬肉唄。”老闆漫不經心地回道，“煮熟炒熟，味道口感都一樣，吃不出來區別，一點不耽誤賣。”
短短兩句話，溫振華瞬間徹底瞭然。
他做了十幾年後廚老師傅，當過多年食堂廚師長，各行各業的門道、黑心商販的貓膩，早就見得通透。
正常豬肉絕不可能有這個價格。
不用多想，必然是過期冷凍肉、病死肉、或是來路不正的劣質私肉，旁人不敢賣、不敢用，只能低價偷偷出給做小餐飲的攤販。
看似對半省錢，實則是砸招牌、虧良心、害人身體的黑心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