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四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餘光掃到包子鋪老闆鐵青的臉色，也大致猜到了方才發生的事，當即又補了一句，聲音敞亮得很：
“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溫老闆家食材幹淨、做人實在，半點問題都沒有！誰要是再亂嚼舌根、亂冤枉人家，那就是昧著良心說話了！”
一旁的杏花嬸子早就憋不住了，當即叉著腰看向臉色鐵青的老周，聲音清亮，整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周！這下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人家清清白白本本分分，倒是你，天天眼紅別人生意，張嘴就造謠，惡意抹黑街坊！”
見此圍觀的工人們再無半點遲疑，立刻簇擁上前。
挑菜、選肉、排隊煮麻辣燙的人絡繹不絕，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熱鬧。
滾燙的湯底咕嘟翻滾，濃郁的骨香、麻辣香氣交織升騰，嫋嫋煙火籠罩著小小的三輪車攤。
經此一鬧，溫玉錚的麻辣燙攤非但沒有被擊垮，反而徹底在工人和街坊心裡站穩了口碑。
人人都知，這家小攤食材實在、老闆心善坦蕩，是值得放心光顧的良心買賣。
而角落裡的包子攤，冷冷清清，無人問津。
老周垂著頭，滿心懊惱，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句挑撥的話。
今天準備的滿滿幾大筐葷素食材、滿滿兩鍋湯底，居然半點沒剩，徹徹底底賣了個精光。
溫玉錚坐在小板凳上，將一天的營業額攤在桌上一張張捋平清點。指尖劃過嶄新的紙幣，數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微微愣神。
整五百塊。
兩塊錢一份的自助麻辣燙，足足賣了二百五十份。雖然沒有以前買盒飯賣的多，但也不錯了。
可驚喜過後，渾身的疲憊瞬間席捲而來。
從清晨起床買菜、備菜、熬湯底，再到正午出攤、不停煮菜、招呼客人，整整一天她幾乎腳不沾地。
哪怕父親坐在一旁幫忙收錢、收拾檯面、補貨打雜，可煮菜、控湯、應對客人的活兒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人流最爆滿的時候，幾乎手忙腳亂，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長久這樣熬下去，她身體定然吃不消，也限制了攤子的生意，根本做不大。
溫玉錚捏著手裡的錢，微微出神，暗自琢磨著長遠的打算。
“玉錚，在想什麼呢？”
溫振華洗見女兒盯著一桌子的錢發呆，眉眼間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問道。
溫玉錚回過神，抬眼看向父親，眼神認真又篤定：“爸，你說我們僱個人怎麼樣？”
這話一齣，溫振華當場怔住了，下意識擺了擺手，語氣帶著老一輩的謹慎和節儉：“僱人？咱們小本生意，剛起步，掙點錢不容易，哪有餘錢開工資僱人？太不划算了。”
在他的觀念裡，擺攤做小買賣，掙的都是血汗辛苦錢，能自己熬、自己扛，就絕不多花一分冤枉錢。
從前賣盒飯再累，父女倆咬牙也就撐下來了，哪裡敢想僱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