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睜大眼睛看好。”頭目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只要看見人,立刻指認。要是再敢糊弄我們,今天這筆賬,全部算在你頭上。”
溫老太忙不迭地點頭,腦袋幾乎要點到胸口,臉上滿是急切:“放心!我認得她們!林秀英和那四個丫頭,我一眼就能認出來,絕不會弄錯!”
話音落下,她挺直身子,眯起雙眼,急切地在人頭攢動的候車大廳裡來回掃視。
一眾混混也立刻應聲散開,兩兩一組,順著候車大廳的座椅過道、出入口、走廊角落分頭搜尋,眼神兇狠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人影。
八十年代的火車站大廳擁擠嘈雜,人聲鼎沸,行李包裹堆得滿滿當當,南來北往的旅客或坐或站,沒人留意到這群來路不善的壯漢。
溫老太踮著小腳,死死跟在隊伍中間,脖頸伸得老長,渾濁的眼珠飛速轉動,一寸寸掃過密密麻麻的人群。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半分平日在家裝弱賣老的模樣,滿臉都是陰鷙的狠戾。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們,抓回去抵債!
她不能砸家、不能賠錢,更不能自己扛下這十五萬的爛債!只要抓到四個孫女,她所有的危機就能一筆勾銷!
她偏執又惡毒地掃視著每一張年輕女孩的面孔,不肯放過一絲相似的身影。
隊伍前排,溫玉歡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媽,到了爸爸那裡,是不是天天都有肉吃了?”
林秀英被女兒孩子氣的話逗笑,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尖:“你這個小貪吃鬼,家裡什麼時候短過你的肉吃。”
溫玉歡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小手摩挲著懷裡布包的邊角,語氣滿是懷念:“可是爸做的肉最好吃啊,好久都沒嚐到了,我可想得慌。”
一旁的溫玉嫻聽著妹妹的童言,嘴角也微微揚起,心底壓了許久的石頭彷彿落了地。
另外兩個妹妹也湊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小聲憧憬著往後的日子,稚嫩的笑聲混在大廳嘈雜的人聲裡。
不遠處,擠在人群裡四處張望的溫老太,目光猛地盯在了她們身上。
看見了。
那幾道熟悉的身影,清清楚楚就在檢票口的隊伍前頭。
溫老太渾身一震,積壓了整日的惶恐、怨毒盡數翻湧上來,她猛地抬起枯瘦的胳膊,手指死死指向母女幾人,尖利刺耳的嘶吼驟然劃破候車大廳的喧鬧:
“在那兒!就是她們!林秀英和那幾個小丫頭在這兒!
小混混順著溫老太枯瘦手指直指的方向,齊刷刷抬眼望去。
幾乎是同一瞬間,林秀英心臟驟然驟停,本能地循著那道尖利刺耳的聲源轉頭望去。
四目相對。
隔著攢動的人頭、往來的旅客,兩撥人狠狠對上了視線。
林滿倉和林小龍連忙把幾人護在身後。
溫老太卻一臉興奮,伸長脖子,扯著嘶啞的嗓子,得意又蠻橫地大喊:“你們快去抓住她們,別讓她們跑了。”
一眾混混見狀,不再遲疑,齊齊撥開圍觀人群,兇悍地朝著林秀英母女幾人快步圍堵過來。
人影層層逼近,戾氣撲面,黑壓壓的包圍圈越來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