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錚靜靜看著她拙劣的表演，眼底沒有半點波瀾，只透著幾分清冷的淡漠。
“手腕疼？”她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往常幹活都好好的，偏偏就趕我昨天不在店裡的時候手腕疼。”
張招娣手上還維持著揉按手腕的動作，聞言指尖猛地一僵，臉上那副虛弱委屈的神色險些掛不住。她慌忙垂下眼皮，避開溫玉錚直視過來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沒料到對方看得這般通透。
“那、那也是湊巧了，病痛哪能挑日子來。”她強撐著辯解，語氣已經少了幾分底氣，“昨天忙起來忽然就發作，實在是扛不住，我也沒有辦法。”
“想來連活都幹不了了，那是挺嚴重的，有沒有去醫院看看呀？”溫玉錚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就像隨口關切一般。
張招娣見老闆好似願意相信自己，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連忙順著話往下編，眉頭皺起，裝出一副飽受病痛折磨的模樣：“去了，今天實在疼得太難受，早上我就去醫院看了醫生。”
“哦，是嗎？那醫生怎麼說？有沒有給你拍片子？或者是讓你買什麼藥？”溫玉錚步步追問，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臉上，不肯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張招娣眼神微微躲閃，指尖不自覺絞著身上碎花外套的衣角，腦子飛快地打轉，倉促地圓謊：“醫生說就是勞累過度累出來的毛病，開了一些藥就讓我回來了。”
“那把開藥的單子給我看看。”溫玉錚伸出手，語氣坦然，“你這情況也算工傷，咱們店裡可以給你報銷醫藥費。”
這話一齣，張招娣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根本就沒有去過什麼醫院，從頭到尾全是隨口捏造的謊話，哪裡拿得出發票、藥單。額頭上悄然冒出一層薄汗，神色一陣慌亂，眼神躲躲閃閃，不敢去接溫玉錚伸過來的手。
店內霎時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張招娣侷促地往後退了小半步，手心攥得緊緊的，眼神飄忽不敢與溫玉錚對視，強撐著找藉口推脫：“謝謝老闆，這買藥的都是小錢，就不需要報銷了。”
“那怎麼行？”溫玉錚語氣依舊平和，面上還帶著幾分似是真切的關心：
“這不是來我們店裡幹活才累出來的毛病嗎？於情於理我肯定得管呀。你把繳費單據拿出來，該報多少就報多少，一分都不能讓你自己掏。”
張招娣絞著衣角的手指越攥越緊，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後背早已沁出一片冷汗，她慌亂地搖頭：“真不用老闆！一點小毛病，吃兩頓藥就好了，哪裡還能麻煩店裡報銷，太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
溫玉錚緩緩垂落伸出的手，語調依舊清淡，可那抹縈繞在眼底的淡漠，瞬間冷了幾分。：“這怎麼是小毛病呢？聽說你昨天都疼的幹不了活了。趕緊把藥單拿過來給我看看。”
張招娣雙腿微微發軟，她眼神慌亂躲閃，不敢抬頭對視，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掩不住的心虛：“……我、我弄丟了。”
“弄丟了？”溫玉錚眉梢微挑，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譏諷，“早上才去看的病，藥單票據，不過半日功夫，就弄丟了？”
張招娣慌忙點頭，胡亂找著破綻百出的藉口，語速又快又亂：“對、對！我路上揣兜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實在是找不到了，所以真的不用報銷了老闆，太麻煩您了。”
“原來如此。”溫玉錚緩緩頷首，看似信了，可眼底的寒涼卻愈發清晰，“單據弄丟了，那開的藥總帶回來了吧？把藥拿出來我看看。”
張招娣又是一僵，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
藥？她根本沒去過醫院，哪裡來的藥？
她大腦一片空白，指尖冰涼，渾身僵硬得如同凍住一般，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所有的退路，全都被溫玉錚堵得死死的，沒有半分可逃。
溫玉錚靜靜看著她手足無措、狼狽不堪的模樣，沉默須臾，輕聲開口，徹底戳破她拙劣的偽裝：“張招娣，你的手腕，不會根本一點事都沒有。今天早上也根本沒去醫院吧！”
張招娣渾身一顫，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驚慌失措：“我沒有！老闆我真的——”
“真的去過？”溫玉錚微微打斷她，眸光澄澈銳利，直直鎖定她躲閃飄忽的眼神，不給她半分狡辯餘地，“既然去過，那就把繳費單據拿出來。若是單據丟了也無妨，把你買回來的藥拿出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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