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保留最終的核心決策權,只在涉及工廠轉型、生產線改造、核心產品更迭、重大投資風險這些關鍵大事上做把控。其餘時間,宏遠依舊是您熟悉、您掌控、您一手經營起來的樣子。”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孫勇最後的顧慮。
他最怕的不是讓渡股份,是自己辛苦經營半生的廠子,從此變得面目全非,自己徹底淪為局外人。
可溫玉錚的承諾,給足了他尊重與體面。
孫麗麗當即鬆了一大口氣,連忙附和:“爸!您聽見了!溫總從來不插手我們的日常經營,我們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廠子還是我們在守!”
孫勇怔怔沉默許久,緊繃的肩膀緩緩鬆弛下來,眼底的不甘慢慢化作釋然。
是啊。
不用賣房還債,不用破產清算,不用流離失所,不用辜負跟著自己多年的老員工。
廠子能活,手藝能傳,基業能留。
不過是讓出一個控股權,換來整座廠子的生機。
這已經是絕境裡最好的結局。
他抬起頭,看向從容沉穩的溫玉錚,長長嘆了一口氣,終於徹底點頭:
“好。溫老闆,我信你。”
“就按你說的來。二十萬投資,你佔五十一股份,控股宏遠。日常經營歸我們,重大決策歸你。”
“從今天起,宏遠醬料廠,我們合作共贏。”
辦公室裡緊繃的氣氛隨著孫勇這句應允,一下子鬆緩了不少。窗外透進來的天光落在桌面攤開的轉讓草稿紙上,那些原本準備標註變賣資產的字句,此刻都有了新的意義。
孫麗麗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定,悄悄攥緊的手指緩緩鬆開,臉上浮起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那我們接下來就著手準備相關的入股協議和股權變更手續,還有資金到賬之後,優先劃款結清銀行那筆快要到期的十萬貸款,剩下的資金劃入工廠的對公賬戶,用來採購原料、維護生產線。”
溫玉錚微微頷首,神色鄭重:“可以。手續我們找靠譜的法務一起核對,每一筆資金的流向都會寫進協議裡面,賬目清晰透明。”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自己的底線:“但是涉及我火鍋底料的生產配方這類相關的重大事項,需要提前和我溝通確認,這也是我控股的初衷,守住配方安全。”
孫勇靠在椅背上,緩緩喘了口氣,久病的疲憊還刻在眉眼之間,但眼底的焦灼淡下去許多。
他看向車間的方向,想起守在裡面的兩位老師傅,開口叮囑:“既然定下合作,廠裡跟著我幹了十幾年的老醬師,他們熟悉裝置,也懂熬醬的門道,能幫著把生產線穩住。”
“這點我自然沒有意見。”溫玉錚應下,“有熟手師傅在,工廠才能平穩運轉,這也是我樂見的局面。”
幾人又對著協議需要列明的幾項關鍵條款粗略核對了一遍:二十萬注資金額、51%與49%的股權劃分、經營權與重大決策權的邊界劃分、老員工安置、資金使用優先順序。
等聊完大致框架,孫麗麗起身給溫玉錚倒了一杯溫水,帶著幾分歉意說道:“之前發生這麼多波折,一會兒反悔不賣,一會兒爭執賣房,讓溫總見笑了。”
“商場遇困,取捨兩難,都是人之常情。”溫玉錚接過水杯,淡然一笑,“只要大家目標一致,把廠子盤活,之前的波折都不算什麼。”
孫勇撐著桌子慢慢站起身,打算和女兒先送溫玉錚出門,走到辦公室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廠房內部,低聲感慨:“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想過會用這樣的方式守住廠子。但願我們這次的合作,能讓宏遠重新活過來。”
“會的。”溫玉錚語氣篤定,“等協議簽署,資金到位,宏遠就能重新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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