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竹林是整座皇宮位置最偏僻的地方，現在時辰又還早，宮道上沒什麼人。
就算有也是零星幾個趕去當值的小太監，看見不受寵，甚至抱病在床很久沒出現的十八皇子，突然走在宮道上，沒多想，匆忙行禮後和小阿離擦身而過。
小阿離從來沒有走過比這還難受的路，一路上擔驚受怕，等終於到了尚學堂時，一向喜歡踩點來上學，擺譜的皇子們都還沒有來。
偌大的尚學堂教室，只有小阿離一個人。
小阿離這才鬆了口氣，沒想到剛坐下來，心又因沈括一句話再次提起。
“阿離，這是你的位置嗎？上面怎麼沒有你喜歡的書，全是一些刀槍劍戟的玩具？”
沒錯，小阿離坐的位置不再是他幾歲時的最後一排，現在位置靠前，在第三排的正中央，按照皇子受寵偏向劃分，這個位置比不上楚承稷，可比起他以前的最後一排好多了。
而且上面零零散散，放著很多用木頭雕刻的刀、槍、棍、棒等十八般武器，看形狀很精美，還鑲嵌著寶石，做得很像手工藝品。
東西不是小阿離刻的，他不喜歡華而不實的東西，是虞貴妃“母慈子孝”送給自己的義子十九皇子的玩具。
小阿離坐這個位置習慣了，被沈括提醒閃電般站起來，拍了拍腦袋瓜，“瞧我，一定是阿離沒睡好太累了，居然坐了十九皇弟的位置，我的椅子在這邊。”
小阿離走到最後一排，這套桌椅因為常年沒人使用，已經會生了灰塵，好在小阿離反應快，屁股蓋住椅子，把懷裡的外套遮住桌子，沒漏出一點積灰給沈括看。
沈括一直希望小阿離能自己主動和她說，沒想到他一次又一次避開，心裡明白要他老實跟自己說這件事，是不可能的，索性放棄。
“你的書呢？”
屬於十九皇子的位置，沒幾本書，全是各種武器玩具，在小阿離自己的位置上，放著很多他喜歡並且愛惜的書本。
把這些東西拿出來的時候，小阿離自己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把寶貝的書本磕壞了。
這些東西在皇宮可能是最普通、最尋常，可以用來當草紙的破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十九皇子桌案上，隨便一件武器玩具。
可小阿離就是喜歡。
翻開書頁，輕柔撫摸上面的印刷字跡。前面幾頁有他的詳細筆記，後面越來越少，直到空空蕩蕩、嶄新又孤寂，看起來從未被主人翻動過。
沈括不死心再問了一句，“阿離，你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和我說。”
你不主動提出來，我沒法幫你，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我不能違背系統規定。
小阿離不知道沈括的心思，他習慣了搖頭，“漂亮姐姐，阿離沒事，也沒有任何困難，一點小事阿離自己就能自己解決啦！”
他一直不願意說，而沈括兩個時辰的時間也到了，等她告別消失後，楚承稷走進了尚學堂，第一眼就看見坐在最後一排的小阿離，反手把門關上，不讓後面跟著的皇子進來。
“你什麼意思？坐在那幹什麼，第三排才是你的位置！”
楚承稷一把拍掉了小阿離手上珍惜的書本，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壓、踐踏，潔白的書頁染上他的大腳印，觸目驚心。
“垃圾廢紙也值得你一直念念不忘？母妃送給你的才是寶貝，你拿著那些玩就行了，別老想有的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