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知道有些事是瞞不住的，今天她帶楚離出來，就是為了坦白此事。
“皇上，臣妾知道你不喜歡暴露左成王殿下的身份，但是臣妾依舊想這樣做。”
她很少違背旁人的意願行事，一是她懶，怕麻煩，二是不管出發點是否善意，對當事人來說都難以接受。
可是——
沈括望著他，長街燈火下的楚離就算被人潮簇擁，也和周圍格格不入，他身邊有一道看不見的牆，在隔絕嘈雜人世的所有一切，“在你生氣之前，臣妾有個問題想請皇上解答。”
楚離盯著她，看她的眼神似惱似怒，似在責怪她又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提起他不想提起的過往，可見她語氣柔和，一雙靈動的眼眸專注打量他時，又洩了氣。
他斂眸，面上依舊面無表情，實則耐心聽她的問題。
“這個問題臣妾想了很久，憑什麼壞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好人就得經歷九九八十難才能飛昇成神，我不喜歡。”
“天下會爛成這樣，是祁州瘟疫的元兇之一，千千萬萬百姓因為他們而死，而他們明知此事和自己有關卻不思挽救，只知道派出道士弄鬼賣弄符水廣招門徒，他們這樣的人憑什麼打著冠冕堂皇的藉口肆意傷人，他們配嗎？”
沈括緊盯楚離，“既然天下對好人總是苛待，那臣妾就做那個壞人，不擇手段，也得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神！！！”
楚離心頭劇震，平靜的心湖被她一番話攪亂，翻江倒海，他退開一步，有很多話想說，最後只成了一句，“你竟覺得朕是好人嗎？”
他多久沒聽見這麼可笑的笑話了。
背過身去，不與沈括明亮的眼神對視，“愛妃別把朕想的太好，朕就是暴君，我不願意旁人歌頌我的過往，朕就是要拉著整個天下和與朕陪葬，至於你……”
楚離喉結滾動，思量半響後下定決定，“你待在你該待的地方，什麼神佛妖魔都和你沒關係，聽懂了嗎？”
沈括被楚離撇在一邊，撇得乾乾淨淨，她不樂意，“皇上不讓臣妾管你的事，卻想管臣妾的事，你覺得這公平嗎？”
楚離不回答，只強調，“總之，你待在你該待的地方，別來管朕的事，朕不需要！”
楚離說得兇巴巴，轉身離開時的腳步卻很凌亂，不難看出他現在情緒很複雜，甚至走時腦海中想起來的都是沈括身中瘟疫，生命流逝的樣子。
別再管他了，離他遠一點，楚離在心裡再次重複一遍。
楚離走了，但把柳宿和一大半的禁衛軍留給沈括，聽她差遣，保護她安全。
沈括見他離開，心裡沒有生氣，等柳宿走過來時她問，“他一直都喜歡把人撇在一邊嗎？”
柳宿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可禁衛軍對沈括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們不會對她隱瞞，所以柳宿說，“回稟貴妃娘娘，皇上只有在有危險的時候，才喜歡把屬下撇開。”
過往種種，發生的事太多太多，終於把往日天真活潑的少年，變得什麼也不喜歡說，喜歡自己一個人扛，獨自站在懸崖邊面臨風暴。
*
沈括回道觀的路上，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宿主，我終於能和你說話了。】
——怎麼，你之前不能和我說話？
【系統升級，第三種開啟時光機的資料已經解壓完畢，宿主是否立刻進行時光回溯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