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彷彿在說,您別去,別聽他們的,不要出城。
沈君渡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很奇怪,冬天都過去了,為什麼邊城的風還是這麼冷。
“你們知道嗎,三年前有一個人遭到背叛時,本王以為本王能理解他的心情,感受他的痛苦,可現在我才明白,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有多疼,永遠也不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很多人不知道沈君渡在說什麼,但是從小開始就照顧保護沈君渡的春雨知道,“王爺,您別說了,我們回京,回沈府吧!”
沈君渡拒絕他上前的攙扶,一步一步往城樓下走去,他每一步都走的堅定,眼中也很冷靜,除了時不時溢位唇瓣的咳嗽聲外,看起來和平時沒兩樣。
“王爺,您別走!”春雨被推開,又跑過來拉他,不僅是他,五萬大軍也橫在他面前攔他。
“讓開。”沈君渡重複說,“讓開!這是軍令!!”
“不,我等今日就算違逆軍令,也絕對不讓!!”
“對,誓死不讓!”
他們攔著,是真的打算用血肉之軀阻止沈君渡,“您別走。”
沈君渡搖頭,他一襲水藍色錦袍,芝蘭玉樹,氣質儒雅,無論何時都能帶給人如沐春風的舒適,帶給人鎮定,能把所有人歸納在一處的信念。
“大家別急,聽我說,我不是為了一些拋棄過本王兩次的人,是為了一個朋友,他現在遭受非議,飽受咒罵,盼望能以一身幫他破局!”
將士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朋友,也聽不明白他說的破局是什麼意思,他們只知道自己不能放他走。
“放心,本王不會有事,我還沒見到他呢,也還沒有喝慶功勝利的酒,怎麼會甘心去死呢?”沈君渡把手放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將士肩膀上,“本王從不做無準備之事,你們攔我才是害我。”
錢將軍被他拍著肩膀,七尺男人哭得像個孩子,“您一定要去嗎?”
“對,非去不可。”
沈君渡真到要出城時,心裡的難過已經沒有了,只剩下平靜,“本王不在,接下來的一切就交給你們了。”
錢將軍聽不進去,可他又攔不住沈君渡。
只能跪在地上,衝他磕頭,“王爺,末將等您平安歸來,倘若你有事,末將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門外的巴納和不知道從哪跑出來的左成王去死!!!”
他一磕頭,城樓上上下下五萬士兵也跟著磕頭,重複錢將軍剛才所說的話。
沈君渡微笑點頭,“好,倘若不幸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沈君渡等著諸位為我報仇。”
沈君渡一步一步穿過跪在地上計程車兵們,穿過迫不及待目送他出城的百姓們,最後推開城門,信步走了出去。
他步伐不緊不慢,彷彿不是以一人,以一身去交換或者直面即將到來的死亡,而是去自己的後花園走一遭。
巴納見此,伸手鼓了鼓掌,“好!本可汗平生最敬佩兩個人,一個是你以前的舊主左成王,一個就是你。”
“沒想到大雍國的文官,還有像你這般有魄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