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第四日,天還沒亮透,林墨就被三花踩臉踩醒了。
三花蹲在他胸口,尾巴甩得啪啪響,爪子拍著他的下巴,往河那邊指。林墨迷迷糊糊坐起來,就看見魚漂黑得厲害,顯然是有大魚咬鉤了。他眼睛都沒全睜開,手腕條件反射地一抬,魚線繃得筆直,水下的力道大得很,拽得魚竿都彎成了滿月。
“好傢伙。”林墨頓時清醒了,光著腳就下了水,和水裡那東西周旋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才把它遛翻了肚白——竟是條三尺長的銀鱗白魚,比他之前釣的所有魚都大,鱗片在晨光下亮得像鋪了層碎銀子。
三花在岸上蹦得老高,小靈鶴也撲稜著翅膀過來,一貓一鶴盯著大魚直咽口水。林墨把魚抱上岸,掂了掂,怕不有七八斤重。他樂得不行,拍了拍魚肚子:“今天有口福了,這麼大的魚,一半紅燒,一半做魚膾,魚骨熬湯。”
他在河邊架起鍋,先把米燜上,又去處理魚。刀工是他早年練劍練出來的,片魚膾薄得能透見字,鋪在冰盤上,蘸點靈鹽和薑末,鮮得舌頭都要吞下去。三花和小靈鶴蹲在旁邊等喂,林墨片一片扔一片,自己吃三片,它們各吃一片,一貓一鶴吃的比他還多。
正吃著,小漁童石頭挎著籃子跑過來,看見地上的大魚,眼睛都直了:“林爺爺!您釣著魚王了!這魚我長這麼大隻見過我爺爺釣上來過一次!”
“運氣好。”林墨笑著切了一大塊魚腹肉給他,“拿回去給你娘燉湯,補身子。”
石頭歡天喜地接了,把籃子遞過來:“我娘讓我給您送的醬黃瓜和醃蘿蔔,還有我爹昨天打的山雞,我娘給您滷了半隻。”
林墨也不客套,接過來一看,那滷雞色澤紅亮,聞著就香。他又給石頭裝了小半罐自己釀的桂花酒,讓他帶回去給他爹喝。石頭蹦蹦跳跳地走了,林墨撕了個雞腿啃著,分了一縷神念往秘境裡去。
秘境第四日,剩下的修士都往中心區域去了,人越聚越多,星核卻越來越少,衝突自然也多了起來。
蘇清鳶天一亮就繼續往深處走。昨日在星湖得了五十顆上品星核,加上之前攢的,已經有一百二十多顆,這個數量穩進前十,但她沒打算停——越往深處走,星核品質越好,她想多攢些,進了仙界正賽也能多些底氣。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樹木漸漸稀疏,地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空氣裡的溫度驟降,撥出來的氣都成了白霧。蘇清鳶停下腳步,認出這是秘境裡有名的寒月谷,谷中盛產冰屬性的星核,但也住著一種極難纏的星獸——冰魄雪蛛。
這蜘蛛有磨盤大,能吐冰絲,冰絲沾身就凍,連元嬰期的修士被纏上都討不了好,而且雪蛛都是群居,一出來就是十幾只,尋常修士見了這谷都繞著走。
蘇清鳶沒繞。她從儲物袋裡翻出之前準備的火屬性符,又找了些易燃的松脂,在身上抹了層防蟲的藥粉,辨了辨風向,才緩步入谷。
谷中的星核都嵌在冰壁上,一顆挨著一顆,品質比星湖的還好,每一顆都泛著淡藍色的光。蘇清鳶沒急著採,先找了個雪蛛洞,聽了聽裡面的動靜,確認大部分雪蛛都在洞裡休息,才輕手輕腳地開始摘星核。
她摘得極快,專挑個頭大、光澤好的,手碰到冰壁也不發出聲音,不多時就摘了三十多顆。可就在她伸手去摘最大那枚鴿蛋大的藍色星核時,腳下的冰面忽然“咔嚓”一聲裂了道縫。
洞裡的雪蛛瞬間被驚動了。
“沙沙沙”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十幾只磨盤大的白色蜘蛛從洞裡、從冰縫裡爬出來,八隻複眼閃著紅光,張嘴就噴出白色的冰絲,鋪天蓋地往蘇清鳶罩過來。
蘇清鳶早有準備,足尖點地,身形如一道輕煙向後掠去,同時捏碎了三張火符。火牆在她面前升起,冰絲撞在火上滋滋作響,融化成水汽。她藉著這一擋的功夫,往谷口跑,可剛跑兩步,就看見谷口站了三個人。
為首的是趙宇軒,他身邊站著個穿白衣的青年,面容和他有七分像,氣息陰沉,是元嬰中期的修為,比之前那個陳玄還高了一籌。另一個是趙家的供奉,也是元嬰初期。
“蘇姑娘,別來無恙啊。”趙宇軒陰笑著,昨天在星湖丟的面子,他今天連本帶利都要討回來。他特意把他大哥趙宇辰從閉關中請了出來,就是要讓這凡界來的丫頭知道厲害,“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哥,元嬰中期。我勸你還是乖乖把星核都交出來,再陪我兄弟倆幾天,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蘇清鳶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忽然轉了個方向,不往谷外跑,反而往谷深處跑。趙宇軒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跑?我看你往哪跑!裡面是雪蛛巢,你進去也是死!”
三人追了進去。
蘇清鳶在前面跑得極快,專挑冰絲多的地方繞,身後的冰絲追著她噴,她每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那些冰絲就全噴在了後面追來的三人身上。趙宇辰是元嬰中期,反應快,揮手就打散了冰絲,可趙宇軒和那供奉慢了一步,身上沾了好幾道,瞬間就凍住了半邊身子,行動都慢了。
“該死!”趙宇辰臉色一沉,抬手一道靈氣打向蘇清鳶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