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墨夾了塊牛肉,“確實煩人。”
他倒不是怕魔修,就是覺得這些人太吵,今天少一個明天少一個,鬧得人心惶惶,連酒都喝不安生。再這麼下去,萬一哪個魔修不長眼闖到他河灣去,打擾他釣魚,那就更煩了。
下午頭一場就是楚瑤。
她的對手是個穿灰衣的漢子,貌不驚人,站在臺上縮著肩膀,跟個普通老農似的。裁判剛喊開始,那人就動了,速度快得離譜,手裡一柄短刀,直刺楚瑤咽喉,刀上閃著幽藍的光,一看就餵了毒。
臺下一片譁然。
這根本不是正常比試的路數,上來就下死手。
楚瑤足尖點地,向後飄開,白衣在臺上翻了個好看的弧度。那灰衣人不依不饒,刀刀緊逼,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楚瑤躲了三招,第四招的時候,那人忽然刀走偏鋒,刀刃划向楚瑤的左臂。
楚瑤側身躲了,可刀刃上的毒氣還是沾到了一點,袖子破了個小口子,雪白的肌膚上瞬間黑了一小塊。
她眉頭都沒皺,右手長劍一遞,快得像一道光,“嗤”的一聲,劍尖點在那人的膻中穴上。那灰衣人動作一僵,“噗通”栽倒在地,短刀掉在地上,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臉上長出黑色的鱗片。
“魔修!是魔修!”
執法弟子立刻衝上臺,把人按住,高臺上的長老們臉色都難看的很。居然有魔修混進了複賽選手裡,這還得了。
楚瑤站在臺上,不動聲色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臂上的黑印,對裁判拱了拱手,下了臺。
林墨在臺下看著,眉頭皺了皺。
那毒是魔門的腐骨毒,沾一點就順著血脈走,雖然不致命,但是疼得很,處理不好整條胳膊都得廢。他看見楚瑤下臺的時候,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和蘇清鳶說了句什麼,自己一個人往後山方向走了。
林墨喝了口酒,把葫蘆塞好。
真麻煩。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站起來,跟錢胖子說:“我去方便一下。”
“哎,快點啊,下一場是個叫秦時安的聽說是天墟門的聖子,還是個符修。”
“知道了。”
林墨繞了個小路,施展身法,比楚瑤先一步到後山。後山有片桃林,葉子都落光了,他找了棵最粗的桃樹,從懷裡摸出個白瓷瓶——這是他以前閒著沒事煉的清毒丹,什麼毒都能解,效果比那些長老的丹藥好一百倍。
他把瓷瓶放在樹杈上,位置顯眼,一抬頭就能看見。放好了,他縱身一躍,藏在旁邊的大樹後面,把氣息收斂了起來。
沒一會兒,楚瑤就來了。
她扶著樹幹,臉色有點白,左臂已經全黑了,毒已經走到肩膀了。她咬著唇,正要坐下來運功逼毒,就見那樹杈上的白瓷瓶掉落下來瓶口碎開一股清新的藥味四散開來,楚瑤愣了愣撿起瓶子一看,身體一震。是頂級的清毒丹,就算是玄天仙域,除了那些閉死關的“老怪物”也沒幾個人煉得出來純的丹藥。
她拿著藥瓶,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小路,抱拳鞠一躬
“多謝。”
她的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可林墨聽得清清楚楚。
她倒出一粒丹藥吃了,又把瓷瓶收好,把毒逼乾淨後,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她走得不快,背影挺得很直,白裙子在風裡飄。
林墨等她走遠了,才從樹後面跳出來,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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