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方的人走了，武道家族的人也走了，就連汪家這樣的本地豪強也跟著走了。
能開動的車也開走了，能走的四品武者也走了。
就剩下原地待命四個字紮在空氣裡，像一根釘子釘在每個人的胸口。
姜盼盼站在帳篷邊上，懷裡汪錦行還沒放下來，小傢伙仰頭看著遠處那道空蕩蕩的山路，用很輕的聲音問了一句：
“姐姐，那些車不回來了嗎？”
姜盼盼緊了緊摟著他的手臂，沒回答。
遠處有人開始哭了。
是一箇中年女人，她的丈夫是四品武者隨軍撤走了，留她一個人在營地邊緣，她舉著手機撥了三次撥不通，最後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裡哭得肩膀都在抖。
哭聲像傳染一樣蔓延開去。
另一個方向有人開始摔東西，把半箱礦泉水踢翻了，水滾了一地，旁邊一個老人彎腰去撿，那人對著老人吼了一聲，老人沒反駁，抱著撿回來的水站起來退了兩步。
有三五個年輕人聚在一棵歪脖子樹下，他們都沒到四品，被留下來了。
其中一個把手裡的乾糧狠狠摔在地上：
“憑什麼！憑什麼四品就能走！二品不是人嗎？我練了十五年武！十五年！”
沒人接他的話。因為他說的沒錯。
被留下的五十多萬人像潮水一樣漫在山谷裡，他們絕大多數是老幼婦孺和低品武者，有修為的也頂多一二品，三品都是少數。
而山谷外圍，雲城方向的天空還是暗紅色的、。
恐慌沒有邊界。
它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人群邊緣開始推，越推越快。
有人把物資推車掀翻了，有人拎著鐵棍往營地外走說要自己去找生路，被旁邊的人抱住還在掙扎，有人抱著孩子蹲在帳篷後面不哭不鬧但眼睛已經完全放空了。
絕望如同潮水一般，在人群之中蔓延。
姜野從人群裡擠回來，他走到姜南面前把嘴裡的煙拿下來：“爸，快壓不住了。”
“看見了。”
“再這樣下去，怕是要遭。”
“嗯。”
姜南把煙掐滅，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領口，拍了兩下灰，然後大步往營地中央那個還沒拆的臨時指揮台走去。
說是指揮台，其實就是幾塊壘起來的木板墊了幾摞磚頭。
姜南跳上去站定，木板嘎吱響了一聲，他穩住身形，掃了一眼下方的營地和那些焦躁不安的人群，然後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場的人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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