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跑到村口的時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村子沒了。
村裡的房子被撞塌了一大半，土牆崩裂，茅草屋頂飛得到處都是。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
有人整條胳膊被撕了下來，有人只剩半截身子。血滲進泥地裡，把整條村道染成了暗紅色。
姜南的視角也跟著一沉。
他見過獸潮，見過三十萬妖獸鋪天蓋地。但此刻這個村子的慘狀，還是讓他胸口堵了一下。
那些正在啃食村民的東西，長得像蜥蜴，但又不太一樣。
四肢粗壯，背上有骨刺，尾巴又短又粗，嘴巴張開來全是倒鉤狀的牙齒。
姜南認不出來是什麼妖獸。但至少三階往上。
他來不及細想。
因為一頭蜥蜴已經發現了放牛娃。
放牛娃轉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赤腳踩在碎石路上，腳底板被割出血也顧不上。往山裡跑，往密林裡鑽。
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跑啊！快跑！”姜南在心裡喊。
放牛娃一頭扎進山林。
樹枝抽他的臉，荊棘劃他的腿，藤蔓絆他的腳。
他滾了一身泥，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齜牙。但他沒停。一隻蜥蜴追進了林子。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放牛娃衝到一處懸崖邊，腳下一滑，堪堪剎住。
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山谷，霧氣翻湧，什麼也看不清。
他轉過身。
三頭蜥蜴呈扇形逼了過來，每頭都有牛犢那麼大，口水滴在地上，冒出一小股白煙。
然後放牛娃聽見了另一個聲音。一個他聽了十幾年，一聽見就下意識縮脖子的聲音。
“狗剩！”
趙繼祖從旁邊的樹叢裡鑽了出來，渾身是泥，臉上全是淚，綢緞衣服被樹枝劃成了條。
他顯然也是跑出來的，慌不擇路地逃到了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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