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他媽在我們家撒野？！”
門簾一掀，衝進來一個女人。
這女人四十來歲，胖得像只發面的饅頭，穿著一身綢緞衣裳，頭上戴滿了金銀首飾，走起路來叮噹亂響。
她是周瑞的老婆。
周夫人。
她一進來就看見了滿地的狼藉——倒地的筆筒、碎了的太師椅、躺在地上哼哼的家丁——然後她看見了自己的丈夫，臉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
“老周！你怎麼了？！”
“沒——沒事——”
“沒事你臉咋白了？”周夫人轉頭看見張鐵柱，上下打量了一眼，“就是你在我家撒野？”
“我撒野？”張鐵柱樂了，“嫂子，你家老爺賣恩科考題——這叫撒野？”
周夫人的臉色也變了。
但她比周瑞鎮定得多。
“什麼考題不考題的——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一叉腰，“我就知道——你帶人闖進我家，打了我家的下人——這事沒完！”
“沒完？”張鐵柱笑了，“嫂子，你打算怎麼沒完？”
“怎麼沒完？”周夫人一拍大腿，“我告訴你——我孃家弟弟在順天府當差！我婆家表兄在九門提督衙門！你動我一根汗毛試試？”
張鐵柱點了點頭。
“行。你孃家弟弟在順天府。你婆家表兄在九門提督。挺硬。”
他轉頭看了看林婉如。
林婉如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
她在看周夫人。
準確地說——她在看周夫人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胖臉，和那雙因為囂張而瞪圓的眼睛。
林婉如的眼神變了。
那是急診大夫看見不聽話的病人時的眼神——冷靜、鋒利、帶著一絲“你最好配合”的警告。
但周夫人沒看懂。
“看什麼看？”周夫人衝林婉如一瞪眼，“你個鄉下來的村婦——跟著你男人來我家鬧事——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林婉如沒吭聲。
“我告訴你——”周夫人往前走了一步，手指頭快戳到林婉如鼻子上了，“你要是不趕緊給我滾出去——”
林婉茹此時如雨姐附體一般，一把抓住了周夫人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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