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說明天再查。”曹無咎說，“今晚先睡覺。明天見了天皇，我留意殿上的人。要是殿上有人跟咱們對眼神，那這宅子，八成就跟宮裡沾邊。”
“行。”張鐵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那就明天見分曉。老曹，你也早點歇著。明天這場戲，你可是主角。”
“明白。”
曹無咎躬身，退了出去。
夜裡，張鐵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林婉如被他翻騰得睡不著，一腳踹過來：“你烙餅呢？翻來翻去的。”
“媳婦，我琢磨個事兒。”張鐵柱說，“你說那個蒙面女子，會不會是……”
“別瞎猜。”林婉如說，“是昭蓉公主的人，還是倭國朝廷的人，明天見了天皇不就知道了。睡覺。”
“我不是猜她是啥人。”張鐵柱說，“我是琢磨，她一個人，蒙著臉，敢在碼頭上盯著咱們的船隊看，還敢躲著倭國的官差。你說，她圖啥？”
林婉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圖個盼頭。”
“啥盼頭？”
“你想啊。”林婉如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她要是倭國朝廷的人，犯不上蒙面，大大方方站在人前就行了。她蒙面，還躲人，說明她不能讓人認出來。一個不能露臉的人，還非要來看大越的船隊……”
“她是想回家。”張鐵柱接了一句。
屋裡，靜了一會兒。
“……睡覺。”林婉如說，“明天，一切就知道了。”
張鐵柱閉上眼，又睜開，又閉上。
黑暗裡，他忽然覺得，這一趟倭國，怕是不會像泡澡這麼舒服了。
窗外，月亮躲進了雲裡。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幾聲狗叫。
京都的第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隔壁的屋裡，曹無咎也沒睡。
他把那個油紙包著的紙卷，攤在桌上，看了半天。然後，他從暗格裡取出另一本冊子，翻開，提筆，把信上提及的八大地名，一個一個，抄在冊子上。
北海道。東北。關東。中部。近畿。中國。四國。九州。
八個詞，抄完了。他盯著這八個詞，看了很久。
然後，他從行李裡取出另一件東西。先帝那把劍。
劍出鞘了。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劍身上，寒光凜冽，映出他半張臉。
“先帝。”他輕聲說，“公主在城裡。老奴替您，看著她呢。”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燈花晃了晃，又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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