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壓在人心口上，像一隻手。
唐川下了車，第一件事，掏本子。
地形、風向、山口寬度、兩側哨塔的距離，他一樣一樣往本子上記。倭國人以為他記的是花草，沒人攔。
秦大力一下車，眼就直了。
他是武將，一輩子跟兵打交道。眼前這片軍陣的成色，他一眼就能掂出來。
他湊到張鐵柱身邊，聲音發緊：“陛下……這幫兵，是真的能打。”
張鐵柱點點頭，沒說話。
能打就對了。
要是倭國的兵不能打，這場戲，也就不用唱了。
……
這是一片三面環山、一面通往平原的地界。
三面的山，又高又陡，跟三堵牆似的，把中間這片空地，圍了個嚴實。唯一的一面，朝著平原敞開，像一個大口的袋子。
張鐵柱下車，眯著眼掃了一圈，心裡暗罵。
好地方。
打伏擊的好地方。三面山上隨便架個弩，這袋子裡的人，插翅難飛。倭國把參觀的地方選在這兒，那點心思，跟寫在臉上一樣。
進得來，出不去。
你們大越的天使，就在這個口袋裡，好好看看我們倭國的兵威吧。
再看細處。
三面山上，影影綽綽，都立著旗。山脊上，每隔百步一個哨塔，塔上有人影晃動。
袋口兩側，各一座石壘，壘後頭的兵，弓上弦，刀出鞘。
這哪是參觀的地方。
這是天然的刑場。
此刻，三面環山中間的那片空地上，已經密密麻麻，佈滿了倭國的兵。
一望無際。
黑壓壓的方陣，一個挨著一個，旌旗獵獵，甲光閃閃。人群裡咳嗽一聲，能傳出去半里地。
右大臣藤原，滿面紅光地湊上來，胳膊一揮，跟點菜似的，一個方陣一個方陣地介紹。
“天使大人請看，這是輕步兵。輕甲，快刀，來去如風。”
“這邊，重步兵。人披重甲，列陣如牆，推起來跟山挪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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