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186章 朱雀門舊事(上)(1)

作者:嵩山巍然·9天前

武威王剛要開口,張鐵柱擺了擺手:等一等。

他把門外的人叫進來:去,把曹伴伴請來。小太監應聲去了,腳步輕得像貓。

屋裡幾個人都看他。張鐵柱說:這段舊事,得他在場。

曹無咎來得快。進門的時候,帽翅上還沾著夜露。他躬身站在燈影裡:陛下。

張鐵柱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

曹無咎沒坐,他說:老奴站著聽,他往燈影裡退了一步把手攏進袖子。

武威王吸了口煙,開了腔。

那一年,大越這塊招牌還沒倒。可扛招牌的皇室,早就爛到根子裡了。

外頭的藩王不聽調,山裡的響馬一年比一年多,北邊的外敵趁火打劫,南邊的糧倉,空了三年。

這麼一攤子,撐不了幾年了。誰都沒說破,可誰心裡都有數。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家業,早晚要被人分了。

話得從大哥的身世說起。

那一年,老皇帝出宮巡遊,在行宮駐蹕。行宮裡招募宮女,有個本地的姑娘進了宮。

老皇帝在行宮住了半個月。走的時候,沒帶走她。

十個月後,那姑娘生下一個兒子。宮裡沒認,名分也沒有。

後來,她又生了兩個。三個兒子,都隨她,在行宮邊上,過苦日子。

大兒子,就是趙承天。二兒子趙承志。老三,趙威。

張鐵柱在心裡把三個名字過了一遍。趙承天。趙承志。趙威。頭兩個,一個是他爹,一個他從沒見過。最後那個,正坐在他對面,抽著旱菸。

我們娘四個靠什麼活?靠娘漿洗縫補,靠哥仨上山砍柴。

行宮的人都知道這仨孩子什麼來路。沒人敢說,也沒人敢管。大哥十二歲那年,行宮的管事想把他送去當雜役。娘跪在管事腳底下,磕了半宿的頭,才把人留住。

娘從來沒提過爹是誰。問急了,娘就掉眼淚。她說:等你們長大了,就懂了。村裡有碎嘴的,管我們哥仨叫野種。誰叫,大哥就打誰。打完了,回來一個人坐在門檻上,誰也不理。

那一年冬天,娘病倒了。病來如山倒,三天沒下床。請了郎中,郎中直搖頭:吊命可以,治病,沒那個本事。

那天晚上,娘把我們哥仨叫到床前。一個個摸頭,一個個看。看夠了,才把那個藏了十幾年的秘密,說出口。

她說:你們的爹,在京城。坐龍椅。

說完,她就走了。

娘走的時候,臉上是笑著的。像是卸下了一副擔子。

我們哥仨在靈前坐了一夜。誰都沒說話。天底下最貴的一個爹,我們仨,誰都不想要。那一夜,雪下得很大。靈前就一盞小油燈,火苗讓穿堂風按得,一起一伏。

想不想要,由不得我們。第二天,宮裡就來人了。

來的是兩乘小轎,還有一個太監。客客氣氣,說是陛下病危,想見見這三個兒子。來的人排場不小。轎子後頭,還跟著四匹快馬。村口的人都出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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