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議的照舊是海防糧餉,一炷香就議利索了。散朝之後,張鐵柱把四個人叫進養心殿暖閣,曹無咎,武威王,唐川,還有新任首輔顧青雲。
張鐵柱先給顧青雲交底:土地廟收網了,取信的老頭就是個跑腿的,啥也不知道,可磚縫裡那封信值錢,淮西的糧,船,人手,全在信上。這案子背後那位,就是朱雀門跑了四十年的那位太子。
曹無咎把謄好的信呈上來,顧青雲湊著看了半天,越看,扇子搖得越慢。
張鐵柱問:首輔,你給朕瞅瞅,這賬上看出啥門道沒有?
顧青雲說:船二十七條,一條裝十石,一趟拉得走一縣的秋糧。這賬不是糊弄鬼的,是真要辦事。
張鐵柱接著攤昨晚的主意:朕要出巡,帶著皇后大張旗鼓去淮西。明面上三百虎賁軍,三百禁軍,看那樁怪事,順道散心。淮西清丈田畝的差事已經放出去了,朕這一趟,正好接上那條線。暗地裡的賬你們都懂
唐川把小本子掏出來,記了一筆,抬頭問:哥,隱龍衛全撒出去?
張鐵柱說:全撒,京裡留一半,淮西撒一半,東西二廠的人,明裡暗裡都配上。
唐川說:這套聯絡的架構,我琢磨仨月了。單線走,線頭用完就燒,兩頭碰不著面,一根線斷了,別的線不知道。想連根拔就得等所有的線一齊動
顧青雲琢磨了小半刻拱手道:陛下恕臣直言,此舉極為冒險。若對方設下圈套埋伏,或是人多勢眾當如何?
可風險越高,好處機會也越多。皇帝出巡,本身就是個極大的誘餌。臣請以隱龍衛和東西二廠,監視京城所有世族,看有誰跟淮西的叛黨有勾結,畢竟朝廷把他們壓榨得太狠了,這節骨眼上有人沉不住氣。等陛下離京,就讓東西二廠把他們全都請到西冰庫大酒店去。招,則從輕發落。不招,就用更狠的手段。
張鐵柱聽完,心裡嘀咕:好傢伙,合著顧青雲這小子手段真狠吶,一齣手就奔命根子去的。
面上還得端著,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說:接著嘮。
顧青雲又補了一句利弊:陛下離京利在體察民情,百姓知道天子下來看他們,安居樂業的心就足了。弊在路上一旦叫叛黨盯上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可這也正是擊潰叛黨的最佳時機,陛下只管做好萬全準備,剩下的交給臣等。
張鐵柱把茶碗一放樂了:合著你這是拿朕當魚餌去釣大魚去了!
顧青雲不好意思一笑,扇子搖得快了幾分:臣,是這麼個意思。
武威王早聽上頭了,一拍大腿:但個腦袋的但,我看挺好!小恆子你放心出去,家裡你下個旨意讓老夫監國,讓這姓顧的小子幫襯著。家裡老夫給你拾掇得妥妥當當,外邊你就可勁兒折騰!
張鐵柱說:三叔,那您可看好了,紫金鞭別腰上,誰不聽招呼您替朕抽他。
武威王嘿嘿一笑:放心,鞭子老夫日日擦,就等著開張呢。娘了個蛋的,有這一鞭子在手,看誰還敢在老夫耳朵邊上嗡嗡!
曹無咎在邊上補了一句:陛下出巡,護衛的章程老奴已經擬好。三百禁軍是給外人看的,真正護駕的老奴親自挑,親自帶。
唐川湊到張鐵柱耳邊,壓低了聲:哥,你是不是惦記著康熙微服私訪記裡帝皇鎧甲合體那套呢?
張鐵柱點頭:對!這玩意多特麼刺激,一言不合就來個帝皇鎧甲合體多爽!
這一嗓子屋裡仨人全懵了。
武威王琢磨了半天,問唐川:帝皇鎧甲?那是個啥甲?回頭給老夫也整一身。
曹無咎面無表情,耳朵動了動,到底沒敢問。
唐川擺擺手:軍國重器,說了你們也不懂。
張鐵柱一拍桌子,把這事定了:就這麼整,整就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