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232章 心慈手軟?不可能!(1)

作者:嵩山巍然·1小時前

當夜倭國港裡,四座城頭全點起了火把。

天皇進了西城磚房,屋裡燒著炭,燒的是從漁村拆來的門板。半張金面具摘下來擱在案上,那半張臉全是燒疤,舊疤摞著新疤,燈底下泛著油光。

案上攤著大越的地圖,硃砂圈了又圈。守城的倭將跪了一地,天皇開口頭一句:大越的兵上岸了沒有?倭將答:上了,小兩萬,營盤紮在沙嘴後頭。天皇手指頭在案上敲了兩下:城丟了,丟城的人頭掛到城門上。

城守住了,守城的寡人跟他平分倭國。這話一齣,滿屋子的人眼睛都紅了,紅的分不清是忠心還是野心。

倭將們磕完頭退出去,腿肚子全是軟的。

此時城裡的準備遠遠沒齊,糧只夠十天,援兵還在本州往這邊湊,說好的一批鐵炮才到了零頭,城牆也才起了個土殼子。

民夫倒是抓夠了數,上萬號,連港口漁村的老頭都算上了。倭國監工頭子看著上萬民夫揹筐運土嘖嘖兩聲,跟身邊的武士唸叨:把這些人也填進去,夠大越喝一壺的。武士咧嘴笑,可笑得比哭還難看。

武士問:填哪兒?監工頭子朝城前努了努嘴,意思再明白不過。

第三天早上四路大軍開拔,御駕隨正前大城這一路推進。行到離城三里前軍停了,命令一層層往下傳,各營原地立定,槍口衝前,誰也不許先動手。

哨探回報的話,讓整個中軍都靜了:城前頭擋著人,上萬倭國平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擋在城前空地上一層壓一層,把城門堵得嚴嚴實實。

這些人手裡不是空的,竹槍、柴刀、鋤頭、魚叉,有什麼拿什麼。再往後,城頭垛口後頭、平民隊伍的兩翼全是倭國武士,刀出鞘,弓上弦,鐵炮手把炮口從牆頭探出來全對著前頭。

兩翼的武士陣裡還夾著幾十匹戰馬,馬背上的人拿著指路的旗子,旗指哪兒平民的隊形就往哪兒歪。更遠一點,四座城後頭的內陸方向,煙塵一道一道地起,倭國在往這邊攢人,攢多少,瞅不出數。

望樓搭在大營正中最高的土坡上,旗杆筆直,風從海上來,吹得樓上的令旗啪啪響。張鐵柱登上望樓,千里鏡裡瞅得真真兒的。

那些平民鞋都沒幾雙囫圇的,站在凍土上直哆嗦,但誰也不敢往回跑。隊伍裡時不時傳出一兩聲孩子的哭,哭兩聲就沒了動靜,也不知是哭累了還是旁邊大人捂住了嘴。

平民隊伍最後頭一排武士,刀就架在頭一排人的後脖頸子上。有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往前挪了半步,後頭監軍的武士一鞭子抽下去,那女人疼得一激靈愣是沒敢回頭。

城頭上還有人往平民手裡塞傢伙,塞一把往前推一把,推不動就拿槍桿子捅。有個老漢腿軟跪下了,當場讓武士拖出隊伍,刀起刀落再沒起來。剩下的人看得真切,抖歸抖,腳底下再沒人敢挪窩。

李幼麟登上望樓看完臉沉的跟鍋底似的,他早年見過守城仗,見過拿百姓填城的,可那是一城一地,今天這是上萬人鋪在眼前一眼望不到邊。

他下去稟報道:陛下,倭人拿平民當擋箭牌、當炮灰。咱們的炮一響,頭一層死的就是他們。往前推,刀槍不長眼,殺的全是這些人。

城頭的倭兵縮在平民後頭放冷箭,打又打不著,不打,他們就藉著人牆往前拱。咱們的兵往後退一步,倭兵就順著人牆往前逼一步。這仗硬打是下策,可除了硬打也沒別的招了。

張鐵柱沒說話

哨探又報上來一個數:城前那片人海黑壓壓的少說上萬,李幼麟接著分析:這是要玉石俱焚。他們算準了咱們投鼠忌器。大越打著弔民伐罪的旗號來的,屠了這些平民,往後倭國的地界上就沒人真心臣服了,剩下的只有怕,怕到根上的怕,一代傳一代的怕。

再一個,這上萬張嘴每天還要吃倭人的糧,等糧盡了這些人要麼死在陣前,要麼乾脆讓倭人全殺了,屍首往城前一撂,屎盆子扣到大越頭上。

左右都是這一條道,臣算過一筆賬,今日放過去萬人,來日這些人裡頭能操刀跟咱們拼命的少不了幾千。倭國把刀都塞到他們手裡了,就已經替他們做了選擇。

帳裡靜得能聽見外頭的海風,唐川在邊上聽著手心全是汗,半天憋出一句:這也太下作了。李幼麟瞥他一眼說下作的事往後還有的是,先記著。

李幼麟說:所以這步棋難就難在這兒,破城不難,難的是破了以後。

……

張鐵柱一直沒吭聲,舉著千里鏡瞅著城前那些抖個不停的人。

千里鏡裡,一張一張的臉晃過去,凍得青白的臉,嚇傻了的臉,麻了的臉。他想起前世書裡念過的,紀錄片裡放過的,兩伊戰爭,中東戰爭,炮火底下那些同樣面孔的孩子和老人,橫七豎八躺在斷牆底下,沒人記得他們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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