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雙開大門關上,最後一絲海風被徹底隔絕。
包廂裡安靜了足足十秒鐘。
緊接著,沉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劉萬金雙手撐著維生艙的邊緣,顫顫巍巍地把腿邁了出來。
因為長時間肌肉萎縮,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原本乾癟發黑的指甲蓋,竟然透出了一點活人的血色。
“我活了……”劉萬金聲音打著顫,“我真能下地走路了!”
王德發沒有理會他,乾脆把輪椅一腳踹翻,在寬敞的地毯上走了兩個來回。
起初步子還有些虛浮,走到第三圈的時候,他甚至小跑了兩步。
困擾他大半年的胰臟劇痛,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胖子更是誇張,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插在身上的管子全都扯了出來,也不管滲出的血水,咧著嘴在那兒又哭又笑。
剩下的幾個絕症富豪,有的原地蹦躂,有的對著牆壁猛揮拳頭。
他們都是身家千億的大鱷,平時隨便跺跺腳都能讓江南省的商界抖三抖,現在卻像一群搶到了糖果的小孩。
這畫面要是傳出去,絕對能驚掉無數人的下巴。
狂熱持續了將近五分鐘,終於有人冷靜下來了。
王德發理了理凌亂的衣服,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角落沒怎麼出聲的秦振華和沈長山。
這兩個千億家主,剛才可是全程跟著那位林先生進進出出。
“老秦。”王德發快步湊過去,壓低聲音,“林先生剛才說錢貨兩清……這話什麼意思?一年之後,我們去哪找先生續命?”
劉萬金也反應過來,顧不上慶祝,趕緊走過來將秦振華和沈長山圍在中間。
“是啊秦老弟。”劉萬金滿臉急切,“先生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平時咱們上哪兒去拜見?”
秦振華彈了彈西裝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看了一眼沈長山。
沈長山雙手拄著柺杖,下巴微抬。
兩人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幾十年,論揣摩人心,在場沒一個比他們強。
林先生把他們兩個留在包廂裡,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要讓他們來當這個傳聲筒。
“找先生?”秦振華冷哼一聲,“你們把先生當成什麼人了?路邊擺攤的算命先生,隨叫隨到?”
王德發趕緊擺手:“不敢不敢,我絕對沒有對先生不敬的意思!我這不是怕一年以後找不到門路嘛。”
“門路在你們自己手裡。”沈長山開了口,柺杖在實木地板上重重敲了兩下。“先生剛才走的時候說的話,你們當耳旁風了?”
包廂裡頓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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