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還不好?”周也轉過頭,“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幾百年老物件。”
“歷史是殘缺的。”塞西莉亞把羊皮紙平鋪在玻璃桌面上,手指點在那些用花體英文寫就的借款條例上,“洛克家族現在的掌門人是我大伯,理查德·洛克。這老東西極度多疑,除了他自己誰都不信,甚至連親生兒子都防著。”
塞西莉亞語速極快,氣息因為腦神經的高速放電而變得粗重。
“如果理查德在追查紅桃Q的過程中,極其順利地從某個隱秘角落挖出這麼一份內容詳盡、毫無瑕疵的契約,他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會是震驚。”
“他會立刻斷定,這是騙局。一旦他起疑,後續丟擲的所有實體證據,都會被他打上偽造的標籤。”
塞西莉亞雙手撐著桌面。
“對付這種多疑的老狐狸,不能主動把線索喂到他嘴裡。要讓他自己去搶,去拼命。”
“人往往對自己流血犧牲換來的殘缺真相,深信不疑。”
林哲讚賞地敲了敲木質扶手。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繼續往下說。”林哲拿起茶几上的一個銀質打火機。
塞西莉亞盯著茶几上那張三十年陽壽催化出來的羊皮紙,眼底泛起一種病態的亢奮紅暈。
“先生,人都是犯賤的。”塞西莉亞伸手按在紙張邊緣,“你直接把一份完美無缺的真相喂到那些財閥嘴裡,他們絕對會吐出來,轉頭就派人查你造假。”
她拿過果盤旁邊的一把裁紙刀。
“但如果你把真相撕碎,藏在深不見底的糞坑裡,藏在毒蛇的窩裡。”塞西莉亞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們會拼了命去刨出來,把碎片拼湊在一起,然後把這套理論當成傳家寶一樣供著!”
呲啦。
裁紙刀劃過桌面。
那張經歷過三百年歲月洗禮、極具歷史研究價值的真跡契約,被她毫不猶豫地一分為二。
“一半燒掉。”塞西莉亞抓起其中半張紙,隨手抄起林哲剛放下的純銀打火機,直接點燃。
火苗竄起。
羊皮紙燃燒散發出一種焦臭味,隨後化成灰燼掉進垃圾桶。
“另一半,撕碎。”塞西莉亞動手,把剩下的半張紙撕成了幾個不規則的殘片,唯獨留下了帶有專屬徽記的一角,以及落款處的一七九二字樣。
林哲靠在太師椅上,看著這女人的瘋狂舉動,沒有出聲阻止。
周也盤腿坐在電腦椅上,看呆了。
“紅桃Q的身份不能一下子全鋪開。”塞西莉亞把那幾片碎紙排在玻璃桌面上,“我們需要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手裡,一點一點揭示。”
“比如,第一塊殘片。”塞西莉亞指著帶徽記的那一角,“放進瑞士聯合銀行總部的地下六層。那裡有一批二戰時期留下來的死亡賬戶,整整八十年沒動過。只要放點風聲,理查德那個老頭子絕對會上鉤。”
“第二塊拼圖,放在法國波旁家族某個破敗分支的私人酒窖裡,塞進一八五零年的橡木桶底部。”
“第三塊拼圖最關鍵。”塞西莉亞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放在洛克家族死對頭——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保險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