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輸出。她的“定義”從骨甲上大量滲出。碰裝置。碰金屬球。碰線圈。碰通訊模組。碰人的定義場邊緣。大量的輸出。迴圈在加速。銀白色紋路在骨甲內部快速流動。像一條河在漲水。
灰域關著。原始碼改了。輸出等於迴圈。永遠。但大量輸出意味著迴圈加速。加速意味著壓縮。林覺的壓縮。11%。她的壓縮。10%。在增加嗎？
不重要。
裝置在振動。金屬球的波紋在擴大。線圈在響。極低的頻率。不是聲音。是振動。骨頭能感覺到的振動。天台在震。水泥地面在抖。草在裂縫裡搖晃。
金屬球裂了。
一條縫。從頂部開始。沿著銀白色表面延伸。像一面鏡子被石頭砸了。裂縫裡沒有齒輪。沒有牙齒。是光。銀白色的光從裂縫裡漏出來。不是她的光。是裝置內部的光。悖論抑制器的核心在碎。
裝置壞了。
PS-7-01。第一個。壞了。
蹲著的那個人看著金屬球裂開。看著銀白色的光漏出來。他的臉在冷白色燈光中灰了。不是害怕。是任務失敗。他的任務是部署裝置。裝置壞了。任務失敗。
“02。”他說。轉向另一個箱子。
另一個人已經打開了02的蓋子。線圈暴露。金屬球在環形中間。銀白色的表面安靜的。沒有裂紋。
蘇曉轉向02。
五米距離。夠得到。她的“定義”還在滲出。骨甲在左手上鱗片開啟的。銀白色紋路在快速迴圈。她伸出左手。碰向02號裝置。
那個站著的人動了。
不是跑。是衝。向她衝過來。三步。從裝置旁邊衝到她面前。灰色的制服在冷風中展開。他的手伸出來。不是拿武器。是推。用手推她。推她的肩膀。推她離開裝置。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肩膀。
定義碰撞。
不是機械。是人。人的“定義”比機械強。比金屬球強。比線圈強。他的“定義”是一堵牆。她的“定義”是一顆石子。石子碰牆。牆不會裂。但石子會碎。
她的肩膀震了。
不是物理的。是定義的。她的“我是蘇曉”碰到了他的“我是某某某”。兩個定義在空氣中碰撞。像兩塊磁鐵的同極碰在一起。排斥。震動。疼痛。
她的膝蓋彎了一下。不是跪。是震的。定義場的震動從肩膀傳到全身。骨頭在響。牙齒在抖。她的胃裡的骨頭湯翻了一下。沉的。熱的。石頭在搖晃。
她沒有倒。
骨甲在左手上。鱗片在震動。銀白色紋路在震動中迴圈。迴圈沒有斷。原始碼改了。輸出等於迴圈。永遠。迴圈沒有斷。她沒有斷。
她站穩了。
他的手還放在她的肩膀上。他的眼睛看著她的眼睛。他的瞳孔裡沒有銀白色的線。他的定義場比陳峰強。她的輻射關了。但她的“定義”在大量輸出。碰到了他的定義場邊緣。碰撞。排斥。但沒有滲透。沒有線。他的牆比陳峰的厚。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碰到了她的“定義”。像一個人把手伸進了河裡。水不冷。但水在流。在衝。在推。他的手在流水中。他知道水能把他沖走。
他鬆手了。
退了一步。兩步。他的手在抖。手指在抖。灰色的手套表面多了一層銀白色的薄霧。極淡的。像霜。定義場的殘留。她的“定義”沾在他的手上。像水沾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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